王磊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惨的事情，不是失恋，不是挂科，而是被诊断出“特异功能”——能梦见别人怎么死。

医生当时说话很温柔，但王磊的耳朵里嗡嗡响，感觉自己像个被贴了“异类”标签的货物。

他从小就能梦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都是些鸡毛蒜皮，比如梦见自己考试又不及格，梦见楼下王大爷家的猫又生了小猫。顶多算是个磨人的习惯。直到三个月前，他梦见隔壁老张被卡车撞飞，第二天老张真就出车祸了，脑死亡送医。

这下麻烦了。

王磊赶紧支支吾吾跟家人说，结果被当成精神病患者。最后还是他表舅在城里工作，看他实在慌张，才拉他去做检查。结果就是前面说的那套。

医生建议他远离人群，少想多记，别到处说。王磊点头称是，心里却骂翻了天。特异功能？我看是特烦功能！他现在做梦，总梦见自己还被诊断出来，被人指指点点，活像个怪物。

他还挺庆幸，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梦见谁谁谁被毒死，或者怎么上吊。那玩意儿想想都瘆得慌。

王磊在市刑侦支队当文员，就是负责打印卷宗、整理资料、偶尔打打字那种。主要是实在找不到别的工作，他这“特异功能”在谁家公司都是个麻烦。刑侦支队的队长老马，是个粗嗓门的中年男人，知道王磊的情况，但也没多管，反正王磊也没犯过什么错，干活也勤快。

这天下午，老马把王磊叫到办公室。

“小王啊，”老马抓着王磊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城南那案子，你过来帮忙看看。”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城南死了个老光棍，死法挺邪乎，脑袋被玻璃杯割破了，但周围一点血迹没有，玻璃杯也没碎。法医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的，或者……是被某种高度凝聚的力量割开的。

王磊拿着卷宗，第一次走进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屋子里乱糟糟的，烟头、方便面桶、外卖盒，一股子馊味。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有点像……血腥味，但又不是那种铁锈味，更像是某种有机物的味道，带着点甜腻？

王磊皱了皱眉，强忍着想吐的冲动。他走到窗户边，外面停着一辆警车。现场封锁得挺严，但王磊还是觉得，那股味道好像是从外面飘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