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龙三对着鱼篓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这吼声顺着都柳江的水面荡开，带着一股子码头男人的粗犷劲儿。几条还在蹦腾的鱼受惊，扑棱扑棱翻了个身，又被他稳稳捞住。

正准备解鱼鳞，一个黑影“嗖”地一下从江边的芦苇荡里窜出来，挡在了他面前。是个络腮胡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手里攥着把块头不小的开山斧，斧头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哟，大哥，”龙三把鱼篓往旁边一放，咧嘴一笑，“怎么，看上俺老龙今天这顿口粮了？”

络腮胡子眼神凶，上下打量了龙三一番，尤其是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布衣，还有那双赤裸的脚丫子踩在江边的泥水里。在他看来，龙三这打扮，一看就是缺吃少穿的松散人员。

“松散人员？”络腮胡子嘴角撇了撇，“老子问你们，都柳江旁边的老龙墓，是不是归你们管？”

龙三手里正抠鱼鳞呢，闻言动作一顿，慢悠悠地抬头：“老龙墓？哦，那块地啊。每年阴历七月十四，俺老龙帮着上坟送送纸钱，别的，俺不管。”

“哼，”络腮胡子啐了一口，“这江边的地界儿，可不是你们这种守墓人能撒野的。最近有‘新朋友’看上这块地方了，你们当真是活腻了，敢挡路？”

“新朋友？”龙三把鱼篓端起来晃了晃，“俺就知道有猫腻。说吧，是哪个犄角旮旯的杂碎，敢动俺老龙的窝？”

络腮胡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们守墓的，脑子都给棺材板夹了？告诉你，是西边县里的龙家大少爷，龙腾！听说他最近在物色江边的风水宝地，看上了老龙墓这块儿。我受他差遣，过来送个信，给你们个立正的机会。”

“龙腾？！”龙三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龙家的人，也敢来爷爷的地盘撒野？是不是嫌命太长，想试试俺老龙的拳头硬不硬？”

“哟呵，还嘴硬！”络腮胡子把开山斧往地上一砸，“好，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识相的，现在滚蛋，以后别让老子看见你们！”

说罢，他抡起开山斧，斧刃在夕阳下闪出一道寒光，对着龙三劈了下来。那架势，势要将他劈成两半。

龙三看着那斧头像劈自己脑袋一样砸过来，脸上一点惊慌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