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风带着都柳江特有的湿气，哗啦啦地刮过龙三家的老旧瓦房。他正斜靠在门槛上，耳朵里塞着烂棉花，手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半眯着，盯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

这混账日子，总得这么混着。龙三心里嘀咕。守着几座不知哪朝哪代埋下的旧坟头，他觉得自己活得像个透明人。本想着这么一辈子，好像也挺好，风吹不着，雨打不着，aria就这点烟火气，挺好。

可老天爷好像总不遂人愿。前脚刚把隔壁老王那塌了半边天的牛棚修好，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

“龙三，听说你手里有块‘龙鳞石’？”来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把玩着一根翡翠烟嘴，吐出来的烟圈在月光下弯得邪乎。

龙三头也没抬，继续吧嗒旱烟。“没听过。”

对方笑了，那笑声比都柳江里的水蛇还阴冷。“那是你孤陋寡闻。这石头是老龙头的本命，你守着就是罪过。”

龙三这才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对方。那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勾勾地扎在他心口上。

“老龙头是你爹？”龙三没好气地问。

“差不多。”那小子勾起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不管怎样，这石头必须归我。你识相的话，自己滚，不然……”

“不然怎样？”龙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站起来掂了掂拳头，“你动我东西，我管不了你，但你别动我的人。”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笑声：“就你？还带人的？滚吧，废物！”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如同突然窜出的毒蛇，从暗处扑向龙三。龙三眼神一沉，不退反进，手里的烂棉花飞出去，抄起门边磨得发亮的锄头就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在夜里炸开，草丛里乱糟糟的打斗声响起。龙三抡起锄头，下手又狠又准，转眼就打倒两个，第三个刚爬起来，后背就被龙三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小子见状，脸色骤变，喊了句什么，又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龙三咬着牙，护在老王家的鸡棚前面，抡起锄头像抡动分劈的柴火，每一下都带着风声和闷响。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手臂上立刻又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