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手里的笔记本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指头发麻，可他还一个字一个字地往里钻。雾气黏糊糊地往他口里钻，他咂咂嘴，又腥又涩。这鬼天气，像是天要塌下来前的兆头。

“……尘归尘，土归土，僵尸道法，循回不止……”笔记上这行字让他心里一沉。九叔原话是这么说的，可这末世将至，哪还讲什么规矩。他合上本子，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桃木剑。剑身窄长，没鞘，木头都裂了几道口子，他掂量着，沉甸甸的，还有股陈旧的味道。

“得赶紧搞点东西。”他蹲在粪堆后头，手心抠了把干粪，抹在桃木剑上。没别的，九叔教过他，僵尸怕阳气，这粪堆里的秽气能暂时压制，关键时刻用得上。

南岭村头的老槐树今天邪乎得很，树叶蔫头耷脑的，风一吹，哗啦啦掉了一地。王凯旋咽了口唾沫，昨晚那场雨把他淋个透心凉，现在还起鸡皮疙瘩。他站起身，迈步就朝村子扎进去。

雾气里头，影影绰绰有影子晃，可走近了，都是些鸡鸭牲畜，乱叫唤的。王凯旋摸出纸包的火柴，头晚上从镇上摸回来的，数着火柴头数，足足二十根。

他摸到村口的老磨坊，想借点火。推门进去，冷得像冰窖，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他皱起眉，循着味儿摸到后院。一具死猪躺在地头，四蹄蹬直，脖子上多了道深口子，血都凝了。

“谁他娘的能干出这事儿？”王凯旋骂咧咧。这哪是杀猪，简直是割头。他蹲下身，撕了块猪耳朵，擦擦手。这猪血，勉强能糊弄过去。

点火，烧水。火苗一蹦，雾气里头散了点热气。王凯旋捧着碗，嘎嘟嘎嘟喝了几口。脑子得转起来，现在不是愣头青瞎闯的时候。

他想起笔记上提过，南岭村有口枯井，井底有阴气聚着。九叔说过，僵尸怕阴气过重，但也能借着阴气修炼。末世要来了，这些东西能不能用上？

他摸出那把桃木剑插在后腰，碗筷往怀里一揣，就朝村西头溜达。脚步放得极轻，雾气里头连个影子都捞不着。

枯井就在村西头老坟地旁边，井口盖着块破木头，周围的草都枯黄了。王凯旋捅开木头，黑漆漆的井口底下，阴气唰地就朝他脸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