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这鬼天气。林子玄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裹紧了些。山风冷飕飕的，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跺了跺脚，脚下的土路凹凸不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手里捏着的半块干粮揣在怀里，暖和了点，可肚子还是空得像个黑洞，咕咕叫个不停。

打记事起，他就在这乱石沟里闯荡。爹娘早年间闹饥荒，跟着村里几个壮丁走了，到现在也没个音讯。村里就剩下他一个半大的小子，守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田里收成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时候一天就啃上一两块冷硬的饼子。

天擦黑的时候，林子玄摸到山坳里一块破石头的后面，蹲下来，用小刀挖了挖，弄出半袋刚收下来的野菜，就着从溪里舀来的水，囫囵咽下去。野菜叶子涩涩的，吞下去后，胃里还是空得难受，他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

“唉……”他叹了口气，看着天上那轮弯弯的月亮，心里直打鼓。“这天都快黑了，今儿个还回得去吗？”

这山里夜行狼多，最是危险。村里老人常说，晚上不能随便乱跑，不然就给狼叼走了，连骨头渣子都吃干净。林子玄咽了口唾沫，摸出怀里那把断齿的柴刀。刀刃上还留着上次砍柴划伤的手指血迹，他没去处理，就这么脏兮兮地揣着，心里那份紧张感才减轻了点。

正琢磨着，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子玄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直了身子，柴刀握得更紧了。

“谁？”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草丛晃了晃，跳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是个半大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有几道划痕，看着跟林子玄有七八分像。那孩子怪模怪样的看了林子玄几眼，咧着嘴笑，声音尖得吓人：“你也是来……找‘食’的？”

林子玄一愣：“找吃的？你这孩子……”

话没说完，那孩子突然张嘴就咬在了林子玄的手臂上。一口，两口……林子玄疼得“嗷”一嗓子，伸手就往后一甩。那孩子被甩得撞在一棵树上，晕晕乎乎地倒了下去，嘴里还咂咂嘴，似乎在回味什么。

林子玄揉着手臂，火冒三丈：“小崽子，你他妈有病吧？咬人！”他弯腰想拉开那孩子，结果那孩子眼睛突然瞪圆了，喷出一口黑气。

林子玄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啥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