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一声短促的惊叹，伴随着纸张摩擦的“窸窸窣窣”声，直接把我手里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我低头一看，手里的纸人眼睛，歪了。不是，大哥你这眼睛往哪儿盯呢！我赶紧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眼角剪下去。这鬼东西，又翻车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每次剪眼睛，这破纸片子就跟有意识似的，往一边倒，活像喝醉了酒似的。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破事闹的。好好的纸人，非得给我整歪。算了，不剪了，扔了吧。

我随手把歪眼的纸人往旁边一扔，正准备去拿新的纸，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小兄弟，你这手艺……有点意思啊。”

我吓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带宽边的破旧斗笠，眼神锐利地盯着我手里的半成品。这人透着一股子阴森，但又不像是坏人，更像是……懂行的。

我心里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回道：“祖师爷，您瞧什么？我这手艺菜，您多担待。”

老头似乎没在意我的吹捧，反而吹了声口哨，眼神在我手里的纸人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我的脸上：“歪了，这眼睛……”

我尴尬地笑了笑：“嗯……这纸性子有点野，剪了三次都歪。”心里却把那鬼东西骂了一百遍。

老头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旧书，递给我：“小兄弟，你这手艺，得好好学学。这扎纸人，可不光是剪剪剪，得有神韵，有灵魂。”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懂这个。我接过书，翻了几页，只见上面画着一座座纸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百鬼夜行，纸人镇魂。”字迹歪歪扭扭，但透着一股子沧桑。

“这……”我有些惊讶，“您是……”

老头笑了笑，带着一股子怀古的沧桑感：“老夫姓燕，单名一个‘九’字，算是这行里的一个过气老艺人了。看你这手艺，有灵气，但还没入道。这书，送你了。”

我心中一感激，连忙道谢：“祖师爷，这书太珍贵了，我……”

“拿着吧。”燕九摆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活头了。这手艺，就指望你能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