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热浪裹挟着各种气味，烤串孜然味、啤酒泡菜味、还有 предложений 的油烟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涩。苏向雪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衬衫袖口磨得卷了边，劣质布料贴着后背，被汗水浸湿了黏糊糊的。她摇摇头，把发丝从眼前拨开，加快了收拾摊位的脚步。

收摊了，收音机还在自动播放着昨天剩下的歌，调子在夜风中飘出去好远。她把木制桌椅一块块扛进 склад 云霄仓似的仓库，钥匙哗啦哗啦碰撞着，吵得人头疼。仓库里堆满了各种代收快递，纸箱摞到天花板，像一座被遗忘的纸塔。苏向雪喘着粗气，在角落里摸索着插电式打蛋器，拿出来时发现电线被老鼠啃过一截。

“妈的……”她骂了一句，随手抄起旁边废弃的螺丝刀剪断坏掉的电线。这摊子是前男友留给她的遗产，以前她总嫌他乱七八糟，现在她自己才明白，自己不也差不多？扔了可惜，留着又得天天应付这种破事。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张黎发来的微信，备注是“张医生”。她点开，是一张便利店温牛奶的照片，配文：“夜深了，记得喝点热的。”

苏向雪嘴角抽了抽。张黎是医院里那个英俊又温柔的内科医生，总是一副目不斜视的精英脸，没想到会这么贴心。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张黎是那种会把“关心”刻在DNA里的男人，除了她，还会对谁这么上心？

“知道了，谢谢。”她在对话框里敲了几个字，没收发。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突然删掉了。她今天累成狗，只想快点洗漱睡觉，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她踢开脚边的一堆纸箱，箱子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门票。苏向雪蹲下身捡起来，借着手机微光看，是她大学时候最喜欢的乐队“夜鱼”的演唱会门票。日期是下个周末，她记得张黎曾经在微信上提过，那乐队的主唱曾经是他们系的学长。当时她没当回事，现在看到门票，心里突然有点异样。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黎的语音电话。她刚听到开头几个字“苏向雪，你在哪儿？”，就作势挂断了。

她不想解释，不想告诉张黎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废弃仓库里找乐队的演唱会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