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又喝了口水，杯底和桌面接触的声音又响起来，滋啦一声，我眼神瞟过去，就看见他左手食指关节因为常年指挥行动，磨得发白。他放下水杯的时候，视线没离开我，像狼看羊似的。“耗到牢房里长蘑菇，”他慢悠悠地说，“或者，你自己找条活路。”

活路？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找活路？这审讯室的地板砖缝里都塞满了烟头，旁边水杯里全是茶渍结的硬块，这哪像是能找到活路的鬼地方？我晃了晃脑袋，试图把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我找什么活路？抓我的就你们，我想活，你们想让我怎么活？”

“哦？”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手里的牌是什么？”

我手里的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犯人用的那件脏兮兮的睡衣，手脚都铐着冰凉的镣铐，连话都只能小心翼翼说，哪有什么牌可打？可他这话一说，我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卧底，不就是手里有牌，才能在宫斗里活下来的人？我现在这算什么？手里的牌全丢了，还被人家踩在脚下。

“你不是有把枪吗？”林峰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点了点空气，“一把能毙了那个罪犯的枪。”

我一愣。什么意思？他不会是觉得我会反过来威胁他们吧？这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甩了甩头。我是卧底，不是黑道片里的打手，哪来什么反威胁的本事。而且，就算我有这本事，我干嘛要帮他们抓那个罪犯？我这条命，是拿来做这种蠢事，还是用来睡饱了再接着当卧底？

“你很聪明，对吧？”林峰看我反应，笑了，“聪明到知道审讯你没用，他们甚至连你身份都不太在乎，只要你肯配合，他们甚至可以给你减刑。”

我沉默着。这话倒是实话。他们抓我，确实不是把我当什么重要卧底来保护，更像是抓了个过路货。审讯我？他们大概以为审讯个普通罪犯就能挖出点啥，结果发现我什么都不会说，这才急了。

“所以，你决定了？”林峰直起身子，给我倒了杯水，这次倒得不多，就半杯，“枪毙那个罪犯，或者，继续耗下去？”

我看着那杯水，水面上飘着几片茶叶，一动不动。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