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越说越激动，手里的筷子吧嗒吧嗒砸着碗沿：“我七老八十了还跟你较劲？你是嫌我老眼昏花看不清，还是觉得我这媳妇当得丢人现眼？！”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声音尖得能刺破天，“当初你爹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要的？‘只要能让你吃饱肚子，住上暖和屋，给我找棵带刺的‘保护伞’，啥都行’！你倒好，倒把‘保护伞’给换了条‘狼’？！” 王狗蛋被骂得脸通红，手里的碗差点捏碎，“娘！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他手脚不干净，看着就让人不踏实！” 他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下去，“还有他上次偷看小红娘洗澡……那眼神，啧啧……”

“滚！”王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你自己去问问你那相公！看看他那是‘手脚不干净’，我看是‘贼心不死’！”

王狗蛋被噎得说不出话，撅着嘴，跺了跺脚，一溜烟跑出了门。

王大娘对着门口骂骂咧咧，“呸！个没用的玩意儿！看着是壮实，就是一根筋，听不进人劝！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造化弄人！”她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胸口起伏不定，嘴里还嘟囔着，“当初就不该让你去镇上捡那没用的……呜呜……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王大娘粗重的喘息声。

门外，王狗蛋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往回走。他路过镇口那片老槐树下，眼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个不相干的——镇上的铁匠老李头，正蹲在那里，用个小手电筒对着个半人高的铁疙瘩比划。

王狗蛋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凑过去。老李头见有人过来，吓了一跳，差点把手电筒掉地上。他赶紧把电筒藏到身后，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哟，这不是王小子吗？来啦来啦，给你家相公送点东西。”他颤巍巍地从旁边一个破布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用袖子擦了擦，“这是昨儿个打好的犁铧，看着还行吧？我给你打了两天，手都磨出泡了。”

王狗蛋看着那犁铧，没说话，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想起自家地里那把用了多年的犁，早就快变形了，翻地的时候越来越吃力。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老李头，这老小子……看着挺老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