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把饭碗往桌上一撂，呀了一声，指着篮子里的菜：“娘，今儿个这葵菜叶子黑乎乎的，水是不是没浇透？” 王大娘手背在身后，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嘴里还嚼着嘴里的菜梗子：“浇透了，我拎着水桶跑了三趟！黑？那是晒的，新鲜着呢！” “新鲜？”王狗蛋凑过去一看，果然那葵菜叶子油亮亮的，只是有些地方被太阳晒出不大不小的焦斑，“可这……恁老娘，你这菜是要喂猪还是给人吃的？” 王大娘被戳到痛处，脖子一梗：“老东西，我瞎？喂猪的割那人影青，喂人的割葵菜！再说，今儿个收了市集，咱们今儿晚上吃顿好的！” 王狗蛋哼了一声，扒拉着碗里的饭：“好汉不提当年勇，您以前种的那葵菜，跟草似的，猪都不乐意啃。” 王大娘筷子一拍：“放屁！那时候是没你这么个帮手！今年不一样？你瞅瞅这菜，齐刷刷的，一棵没坏！”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大娘的丫头春桃探个头进来：“娘，狗蛋哥，扁豆长大了，您二位忙着，我去摘？” “摘！”王大娘眼睛一亮，“你去，记得多摘点，晚上炒着吃！” 王狗蛋摆摆手：“我在这儿添把火就行。”说着，拿起手里的碗，走到灶台边，把灶火拨旺了。 春桃颠颠跑出去，得嘞得嘞的去了。 王大娘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嘴角咧到耳根：“这才像句话，知道帮忙了。” 王狗蛋回头：“娘，您别光说好听的，今儿卖菜咋样？” 王大娘仔细想了想：“早上赶早市，葵菜卖了个好价钱，五文钱一斤，还剩多半篮子。豆角三文钱一篮，卖了三篮子。晚上能吃顿扁豆炒肉了。” 王狗蛋点点头：“那得卖不少钱吧？” “钱是不少，可那钱得走几十里山路去镇上！”王大娘皱起眉头，“天冷了，路不好走，你这手劲儿还没完全恢复，万一摔着了可咋整？” 王狗蛋嘿嘿一笑：“放心吧娘，跑得动。再说了，咱家那几样菜，不卖谁吃？” 王大娘叹了口气：“也是，攒着呗，攒够了钱，咱盖新房！” 王狗蛋眼睛一亮：“盖新房？” “嗯！盖个大点的，你搬过来住，咱娘俩儿不孤单！”王大娘拍了拍板凳，“晚上要是饿了，就炒个葵菜，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