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骂完儿子，一屁股坐在屋檐下，老脸都快气得紫了。旁边，王狗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头都快埋到烟锅里去了，估计心里还在骂娘，什么老虔婆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冤家路窄。

王狗蛋抽完一袋烟，揣着手进了院子。家里的猪哼哼唧唧地叫唤，得赶紧添点食，不然等下又要跟他急。他踢了踢脚边半人高的草料袋子，嘟囔了句：“死猪，真是个磨人精。”

正当他弯腰去够草料袋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狗蛋抬头一看，差点没把刚抽进的烟呛出来。门口站着一个白生生的后生，脑门锃亮，穿着一身浆得笔挺的青色长衫，手里还捏着个纸包，看起来文绉绉的，跟村里这些粗人可太不搭调了。

“你……你谁啊？”王狗蛋戒备地看着对方，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那后生被王狗蛋这粗鲁的语气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在下李文轩，从城里来，听说……”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王狗蛋身后的屋子，“……王狗蛋是你爹？”

王狗蛋一愣：“我爹？他是我爹！那你……”

“我爹姓王，叫王志明，”李文轩解释道，“前阵子我们一家回乡下祖坟扫墓，遇上土匪，爹受了伤，现在还在躺着。我……我是他请的先生，来给他瞧瞧病的。”

王狗蛋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李文轩那身打扮，又看了看自己这副邋遢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嘴上还是硬邦邦地来了句：“哦，先生是来瞧病的？那你稍等，我这就去喊我爹过来。”

王狗蛋转身就往屋里冲，心里却在嘀咕：城里来的？能有什么正经事？八成又是来讹钱的。他爹这身子骨，跟铁打的似的，还能有病？

屋里，王大娘正坐在门槛上捶腿。王狗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声对娘说：“娘，刚来个城里人，说是找爹瞧病的。”

王大娘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城里来的？那肯定有钱！你快去把他请进来，爹这腿……”她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最近老疼。”

王狗蛋哭笑不得，他娘这人心思，他还能不晓得？他刚想摆手，就听见外面传来李文轩略带颤抖的声音：“王大娘，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