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住天刚亮的时候，王大娘打着哈欠从炕上爬起来。昨晚上那雷声，真是把年都给炸了，震得她耳朵嗡嗡响了好半宿。院子里积水哗哗地淌，猪圈里头的水都快漫到门槛了，今儿个出门怕是得踩水。

“得，老胳膊老腿还撑得住，你就自个儿在院里抽水去。”王大娘踢了踢炕板，对窝在旁边啃窝头的福贵说。

福贵嚼着东西，眼皮都没抬：“行，不过水抽干了，菜地那片儿得浇水不是？”

“你小子咋说话呢！”王大娘啐了一口，“水再浇地能走人？你手脚麻利点，抽了水赶紧去山里给我采几斤草药回来。”

福贵嘿嘿一笑，把碗里的糠菜扒拉干净，拎起褂子就往外走。“保证完成任务！”

王大娘看着这小子颠颠跑出去的背影，心里头叹了口气。这愣头青是上辈子掉进糠堆里摔傻了，还是被哪个山妖精迷惑了心神？当初在镇上集市上，人家盘主可说的明白，是个哑巴，半辈子都说不上一句话。可这一到她这穷山沟里，不仅说话溜溜的，手脚也利索得很，就是死活不透露半点家世。

山里的路，比布鞋底子还磨人。福贵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深一脚浅一脚往药山摸去。雨后的空气透着一股子土腥味儿， Favorable clazz. 得亏这小子白天跟着县里来的草药师转悠过几回，不然真不知道采哪味药。

采了半日，腰都快要断了，福贵才采了小半背篓草药。刚歇口气，就听见背后有人喊：“呔！哪里来的小毛贼，竟敢偷我山里的宝贝！”

福贵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没把背篓扔了。扭头一看，好家伙，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把弯刀，正一脸凶相地瞪着他。

“我……我这是给王大娘采药……”福贵哆哆嗦嗦解释。

那壮汉眯着眼打量他：“王大娘？哪个王大娘？我只见她家穷得叮当响，还能请得起人进山采药？我看你长得眉清目秀，不像穷鬼，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想学采药耍花架子！”

福贵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山主打定主意要讹他了。他梗着脖子：“我……我不是……”

“还嘴硬！”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子今天心情好，没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