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电闪雷鸣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得窗户纸直响。王大娘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在炕头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指定的席子翻了个面儿，还是觉得潮得慌。这雷咋跟放鞭炮似的，一刻不停地炸，得，看来今儿个是睡不着了。

“得嘞，看你这天儿，还真能成！”王大娘心里嘀咕着，噌地一下从炕上爬起来，哆哆嗦嗦摸黑下了地。院子里头，柴火垛旁边那片空地，头天晚上她特意支了个破席子，就指望今儿晚上能“捡”个人回来。眼瞅着九点了，外头风刮得呜呜直响，雨点子噼啪砸着泥水，院子里黑得跟锅底似的。

王大娘心里直打鼓，暗自骂咧咧：“他娘的，这愣头青咋还不滚过来？今儿这鬼天气，怕是回不了家了。”正嘀咕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闯进来声音，紧接着“扑通”一声闷响，好像谁一头栽进了泥水里。

王大娘心里一咯噔，赶紧打着灯笼，提着裤腿就往外跑。借着昏暗的灯光，果然看见柴火垛底下蹲着个黑影，浑身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正 satisfy 地咳着水。

“咋整的？打雨里捡的？”王大娘气喘吁吁地凑上去，伸手就要去拉人。

那黑影被突然亮起的灯笼吓得猛地一哆嗦，抬起头，露出一张糊满了泥巴的脸。王大娘借着光仔细瞅了瞅，心里叫苦不迭：“我日，这不是隔壁村张寡妇那搁荒了的愣小子，张小文吗？咋跑到我这边来了？”

张小文抬起头，眼神有点懵，瞅见王大娘，估计认出来了，咧着嘴，嘴角挂着泥，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娘…娘…我…我…回…回不…回…家了…”

王大娘没心思跟他客气，一把将他拉起来，泼了他一脸冷水：“回不了家？那你就暂时住这儿呗！你这身泥，看着就膈应！赶紧进屋换换，喝口水！”

王大娘拖着他进了堂屋。屋里头点着油灯，暖和些。张小文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王大娘扔给他一条脏毛巾，又给他倒了碗热水。

“咋回事啊你小子？”王大娘边给他擦脸边问，“在村里头干啥去了？活儿干不完被骂了？”

张小文低头抿了口水，小声嘟囔：“…去…河边…捞…捞鱼…不小心…滑…滑倒了…”脸上泥土被水冲掉不少，露出一张青瘦的小脸，两颊还有明显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