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顾风抖了抖西装外套上的水珠，往花店外走。街边积水倒映着天光，拖出长长的影子。他没打算买花，就是想找个地方待着，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办公室。

“先生，要加点柠檬水吗？”身后传来柔柔的声音。水泥凳上的女人抬眼看他，雨水打湿了扎成小揪的头发，几缕贴在尖尖的下巴上。她手里还拿着个绣花布袋，里面是刚包好的花束。

顾风伸手接过来，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布袋边缘。那触感，像某种熟悉的记忆碎片。他盯着她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映着雨后的天空。

“谢谢。”他声音闷闷的。

女人笑起来，露出小虎牙，说：“今天这雨，洗出了彩虹呢。”

顾风扯扯嘴角，没说话。他想起沈挽心以前也这么说，每次下雨停的时候，总会兴奋地跑去找彩虹。她说过，顾风就是她的那阵清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手机又响了。顾风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他盯着那串数字，指尖有些发抖。最后还是没接，把手机塞回西装口袋。

“先生，您是……忘带伞了？”女人看着他，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顾风摇摇头，转身没进花店。五颜六色的花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有些头晕。他想起很多年前，沈挽心和他在这里相遇。那天也是雨后，她冲着他笑，说，顾风，你看，是彩虹！

他晃晃神，避开一束太刺眼的花。身后传来女人惊讶的“哎呀”，接着是花枝折断的脆响。顾风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回到办公室，助理小林正好在打印文件。他直接把文件拍在桌上，揉着发紧的太阳穴。

“顾总，这是您要的季度报告。”小林小心翼翼地说。

顾风瞥了一眼，没接，烦躁地问：“昨晚那个项目，到底谁负责？”

小林结巴了：“是……是王经理……”

顾风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扯着领带，在办公室里踱步，像头困兽。

手机又亮了。这次，他直接点开接听。

“喂？谁啊？”他语气不善。

电话那头传来沈挽心惊喜的声音：“顾风？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顾风愣了三秒，才想起什么，狠狠挂了电话。屏幕上“未知来电”的提示让他手心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