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氤氲的热气刚散去一半，顾风就扯着领带往外走。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一拳砸在冰凉的金属壁上，指节发白。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个陌生号码，他随手删了，没心思看是谁。

拐进街角那家网红花店，他一头扎进五颜六色的花丛里。稀薄的甜香钻进鼻腔，反而让他烦躁得想掐断。正戳着一朵向日葵，老板娘笑眯眯凑过来：“顾总，好久不见啊您。”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只小狐狸。

他避无可避地抬头，嗓门提高了八度：“什么玩意儿？老娘又得罪谁了？”花店老板娘不怒反笑，推了推金框眼镜：“哎呀，我这不是看您精神状态好嘛。”顾风被她逗得火气全无，摸出三百块塞过去，“随便挑，送我的都行。”

“哎哟，您可太客气了。”老板娘麻利地包扎好一大束向日葵，又塞了支康乃馨进来，“这个是免费送的，祝顾总心情愉悦！”

他拎着花，正想发作她又凑过来，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喏，这个给您。”信封皱巴巴的，像刚从路边捡来。“是您上次不小心落下的。”

顾风嘴角抽了抽，接过信封的手顿了顿。拆开一看，里面是张素描——几笔勾勒出咖啡杯的轮廓，旁边写着“一杯暖意，谢谢”，落款是“沈挽心”。

他蹲在花店门口的长椅上，摩挲着泛黄的信纸。名字像根针，扎得他疼。那双眼睛……他想起大学图书馆的角落，女生总是背对着阳光看书，侧脸线条利落得让人移不开眼。那时候他追了她整整三个月，连她爱喝不加糖的拿铁都知道，最后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又怎么会让她写这种小纸条？顾风扯了扯嘴角，画面莫名有点滑稽。掏出手机，翻到前阵子乱入的那个陌生号码，犹豫半晌，还是拨了过去。

“喂？”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快笑出声，“你是哪位？”听筒那头沉默两秒，女人清脆的声音响起：“顾风，还记得吗？上次买花说‘谢谢’的人。”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走。他清了清嗓子：“怎么……谢了？”

“你欠我一杯奶茶。”沈挽心笑，“不过你好像不喝奶茶吧？”

“为了你，我能喝洗洁精。”顾风低声嘀咕，也不知道是骂自己傻还是骂她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