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靠在破卡车的方向盘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唾沫星子晕开的污渍。凌晨两点整，这破车还是死活不肯往前走。他解开发带，露出后脑勺，用布满老茧的手指狠狠挠了几下，痒得他直哈气。

“草！”他骂咧咧地踩住离合，大脚油门踩到底——又是半扭头，轮胎在干燥的沙地上刮出两道浅浅的痕。“老子跟你说多少遍，别买这种破玩意儿，非不听！”他嘟囔着，盯着仪表盘上忽明忽暗的指示灯，心里恨得牙痒痒。

车头正前方，雾气越来越浓。不是那种黏糊糊的水汽，倒像是无数小飞虫黏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子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怪味。张伟皱着眉，视野越来越模糊，烟瘾又犯了。他摸出烟盒，刚舔了舔手指，旁边突然传来“咔啦”一声轻响，像是金属摩擦。

他猛地转头，看不远处的沙丘上，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也不是兽。黑乎乎的一团，跟雾气融在一起，隔着老远都看得见那两点幽绿的光。

“操……”张伟赶紧把没点着的烟塞回兜里，手心全是冷汗。“不是闹着玩的啊！”他猛地一脚刹车，车身在沙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住。

那东西动了，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绕过沙丘，越来越近。当雾气散开一点时，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一团，是无数个小东西，像蜘蛛精的崽子，但颜色是死灰的，背上还拖着几根比头发还细的丝线。

“妈的……”张伟想起上回在废弃研究所捡到的那个金属罐子，里面黑漆漆的黏糊糊的东西。当时他当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差点没当场吐出来。难道是那玩意儿跑出来了？！

那些小东西越来越近，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子恶臭，闻着就像坟头烂肉混着臭袜子。张伟顾不上害怕了，抄起副驾驶座上捡来的扳手，心里恶狠狠地想：“管你什么东西，先扫盲再说！”

小东西们没反应，反而散得更开了，像是在侦察。张伟手心发抖，但没敢放松。就在这时候，沙地另一边传来“嗡嗡”声。

不是飞机，不是直升机，声音太小了，但很密集，像是无数小蚂蚁在飞。张伟眯眼睛一看，吓了一跳。

沙丘上，一个比他还高的黑影缓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