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沉得像灌了铅，林凡晃晃悠悠走到小区楼下早餐摊。老板娘是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嗓门洪亮，一眼就看出他没睡醒：“小伙子，今儿想吃啥？豆浆油条还是煎饼果子？”

林凡饿得前胸贴后背，含糊道：“老板娘，来碗馄饨，多加个蛋，再 timer 一碟醋。”他摸出兜里仅剩的五十块钱，老板娘接过钱，麻利地舀了一勺面糊，摊在热铁板上滋啦一声。

“哎哟，年轻人这是刚下班还是刚下班？”老板娘瞅了瞅他胸前的公司挂牌，老许家装饰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林凡没吱声，低头看着碗里三颗颤巍巍的肉馄饨，就着咸菜丝呼噜噜吸溜起来。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活儿？”老板娘一边刷锅一边问。林凡手里动作没停：“老总让做的。”

“哟，那可了不得！”老板娘把剩汤里的油挑出来，哗啦浇在馄饨上，“就你小子这身打扮？怕是刚从工地回来的吧？”

林凡眼皮跳了跳，筷子一顿：“我……我上班挺正式的。”

“得得得，年轻人有年轻人体面，”老板娘不依不饶，“就说隔壁老李家的儿子，那才刚毕业，现在已经是小组长了，天天西装革履的，不得比你阔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年头光会干活没门路，早晚得被踢出局。”

林凡喉咙一哽，碗里的馄饨突然变得格外难以下咽。他结了钱，抓起公文包就往街上冲。

街上人声鼎沸。电动车嗡嗡叫着挤在机动车道，外卖小哥骑着小电驴差点撞到他裤腿上，骂骂咧咧：“傻叉！让开！”林凡尴尬地赔了笑脸，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

路过银行，玻璃幕墙映出他疲惫的身影。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挤地铁的社畜；现在倒好，成了老许家装饰设计顾问——走个过场罢了。策划部总监王胖子是拆迁办主任的亲戚，明里暗里都透着不待见。上周王胖子故意把客户资料塞到他桌上：“林顾问，您多费心。这项目得给我叔叔留点面子。”

林凡拿着厚厚的客户资料，站在路边等车。宝马7系呼啸而过，车窗里传来纵情欢笑。他想起昨晚那帮所谓的精英，在酒桌上游山玩水，唾沫横飞，最后都变成了资本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