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在酒店房间里转了半天，最后把那套备用行头扒拉出来。灰色连帽衫，加厚冲锋裤，鞋子上头，连袜子都是魔术贴扣的。他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觉得自己挺像那么回事。不是像特工，是像那种出门前不知道是去送命还是去旅游的傻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来看，是王八蛋哥发来的消息。“车在楼下，快点，别墨迹。”

李浩赶紧把衣服套上，那冲锋裤穿进去硬邦邦的，裤腿都长了一截。他把连帽衫的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屋子里还残留着一股洗洁精的味道，不知道他妈那天又刷了什么。

下楼的时候，后视镜里瞥见王八蛋哥叼着根烟，靠在车边冲他招手。车窗外是昏暗的天空，像泼了墨一样。李浩心里盘算着，缅北这地界，晚上比白天还吓人。

车开到边境口岸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十点。路口站着几个穿迷彩服的汉子，端着枪，眼神跟狼崽子似的。王八蛋哥把车往路边一靠，从后座抄起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朝那帮人走去。

李浩紧张得手心冒汗，把帽檐又压低了几分。他想起他妈临走的时候塞给他一张照片，照片上老婆笑得特别开心，旁边还站着个戴墨镜的男人，看着像是个外国佬。

“你们是干什么的？”为首的那个汉子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八蛋哥嘿嘿一笑，“送人的。”他拍了拍帆布袋，“这里有点心意，够不够格，你们说了算。”

那帮人眼神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李浩身上。李浩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一阵发凉，但硬着头皮没动。

“滚蛋。”为首的汉子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王八蛋哥麻溜地钻回车里，李浩也跟着爬上去。车子一启动，李浩就感觉心里那块大石落了地。他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看见那帮人还站在原地，像几尊泥塑。

车开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王八蛋哥把车停在一条破破烂烂的小巷子里。“这里安全，”他说，“你不能直接去公司楼下，会被认出来。”

李浩点点头，从后座拿出那袋钱。钱里有十万，他妈给的应急金。王八蛋哥数了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