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今天这日子，是踩着狗屎过的。

她刚从法学系的象牙塔里滚出来，分配到了城南最拉仇恨的律师事务所。说是律所，其实就是一破院，两层楼，老大爷的年纪比她导师都大，天天在院子里遛鸟，管这事叫“坐诊”。年轻律师没几个，大都是像她这样，刚毕业的愣头青，拿着实习工资在梦想和馒头中间挣扎。

林薇就是典型。刚接手的第一单，就炸了。她接了个简易纠纷，对方是个开小面馆的老板，说隔壁的包子铺往他家泼油汤，把摊子都给毁了。林薇小心谨慎，收集证据，写材料，准备开庭。结果开庭那天，对面律师来了个王炸——拿着一份伪造的协议，说老板早就欠了他一大笔钱，这次泼油汤根本是故意找茬，目的是讹钱。

林薇当场傻了。她以为对方是新手，没想到是老油条。那伪造的证据，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辩驳。堂上判了，老板败诉，赔了一大笔钱。老板当场就哭了，说林薇是个好孩子，都是被坑的。林薇呢？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堂上几十号人，估计有半数都笑话她。

走出法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花。林薇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今天开庭前，老板给的咖啡钱还没花。她走到街角，买了个最便宜的白�饭，蹲在墙角啃。辣条的香味飘过来，她像是饿了没几天似的，直接拆开就啃。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好像她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林薇觉得丢死了，背过身去，大口吃饭，吃得满嘴油。

吃完饭，她摸出手机，翻到那个姓钱的律师的电话。钱律师，年纪不大，戴金丝眼镜，西装笔挺，名校毕业，是律所的得意门生。林薇本来没打算找他麻烦，但想到那个伪造的协议，她就窝火。这年头，没点真本事，全靠瞎编。

她犹豫了半天，手指在拨号键上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按下去。她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个人。

回家路上，雨突然下起来。林薇没带伞，淋得像落汤鸡。她走到一条小巷子里躲雨，结果被一条疯狗追。那狗咬着她的裤腿，在她脚边转圈。林薇吓坏了，拔腿就跑。跑着跑着，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机、钱包、资料，全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