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俞天兰被砸得眼皮直跳，挤出来一句：“将军大人，您老倒是放条生路啊？这里泥坑连着泥坑，走了两步又是一步，您跟着我也不是干瞪眼？”声音细弱，不是因为淋得，是真被那雨给砸得有些发飘。

头顶那把墨绿色的油纸伞猛地掀开一半，挡在她眼前，冰凉的伞骨刮过她脸上湿漉漉的水珠，带走一丝凉意，却又带来更重的压迫感。慕飞卿的声音冷得像刚从雪山底下捞出来的：“前面，路在前面。”

俞天兰撇撇嘴，没吭声，光顾着低头看脚下。那叫一个惨，水坑里的泥巴粘糊糊的，踩上去软趴趴的，拔脚的时候更是能带出一长串堪比丐帮帮主同款泥点。偏生这雨还没完没了的意思，一脚深一脚浅地走，感觉自己腿上是穿着两只泥鞋在跳舞。

“废物。”慕飞卿又来了，声音不大，但在这雨声里格外清晰，像淬了毒的钉子，准准地扎进俞天兰心里。

俞天兰心里顿时就有点冒烟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将军大人您这话说的，我这叫侦查路线，难不成让您老人家眼睁睁看着敌营不知道道里？再说了，我腿上都快能开泥巴主题餐厅了，还废物？”

“闭嘴。”慕飞卿很直接地命令。

俞天兰哼了一声，虽然没立刻闭嘴，但声音小了下去，心里琢磨着，这人是不是又没睡醒，脑子里除了战术就是命令，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因地制宜？她这叫灵活应变好不好？虽然这变的是脚印，从干爽变泥泞。

正想着，前头路边突然冲出个人影，是个小厮打扮的，膝盖一跪，挡在前面，脑袋使劲往水里埋：“将军！小姐！泥巴太深，马匹陷进去了，这雨……怕是过不了今晚了。”

慕飞卿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去，没说话。

俞天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将军这是要把她拎回去，还是直接一脚踹进河里算完？正胡思乱想，就见慕飞卿把油纸伞往小厮手里一塞：“处理马匹，快。”又看了一眼她，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但那声命令听不出带刺的意思了。

“啊？”小厮没想到她还能留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处理马匹。

俞天兰松了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人怎么突然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