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沾了她一裤腿，还混着几片湿漉漉的烂草叶。俞天兰甩了甩脚，可愣是没甩掉。那雨是真大，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糊得她眼睛生疼。她跺了跺脚上的泥，骂骂咧咧地想往前挪，偏生腰间一紧。

“站住。”冰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把刀子，瞬间把俞天兰冻得寒毛直竖。

俞天兰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倒霉。早知道昨天就不该逞能，送东西送到这偏僻破地方来。她硬着脖子转过身，想嘟囔两句：“谁让你不早说……”话没说完，就看到慕飞卿阴着张脸站在雨里。

他本来穿着一身玄色软甲，此刻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副挺拔冷峻的轮廓。只是那脸色，比冬天的寒冰还冷。他看着她裤腿上那坨明显的大泥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回事？”慕飞卿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俞天兰心里直打鼓。她想说路不好走……可看着慕飞卿那张扑克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要不是看在他总算出头的份上，她真想问他，您老站在这儿多久了？该不会是故意等着看本姑娘出糗吧？

“路……路不好走。”她小声嘟囔，“送东西的人……摔了一跤，东西撒了，我……我就是想把东西收拢。”

慕飞卿盯着她，半晌，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还带着点嘲讽：“俞天兰，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以后怎么镇守城池？”

俞天兰气得直跺脚：“我管我怎么镇守城池！你管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她心里委屈得很，明明是帮您老收东西，还得挨训。

慕飞卿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被雨水打湿又沾满泥点的衣服，最后落在她那双瞪得溜圆的眸子上。“雨大，泥多，淋病了谁负责？本将军……不伺候人。”他顿了顿，看着她衣着单薄，冷得发抖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命令的口吻，“跟我回府上，换身衣服，仔细擦干。”

俞天兰看他那副将军架子，心里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感觉不对，她回过头，看着慕飞卿还是站在那儿的背影，小声道：“我不跟你走。我自己能回。”

慕飞卿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像要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