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飞卿手指尖端停在那块浸了墨的地图上，羊皮纸的纹路在他指腹下摩挲出细微的刺痒感。外面的雨点敲着窗棂，哗啦啦的，像是有谁在不停地擂鼓。

“叩叩。”

又是这声音。

他抬眼看去，是门外站着的人。

俞天兰。

这会儿不是卯时也不是酉时，明明是寅时，天刚蒙蒙亮。她怎么还在这儿？夜深人静的，她不去歇息，站在这里做什么？

慕飞卿眼底划过一丝不耐，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的刀子：“有事？”

俞天兰没应声，径直走到门外，双手拢在袖子里，跺了跺脚，呵出一口白气：“将军，天冷了，舍下还有热粥。”

声音不算软，但透着一股子韧劲儿。慕飞卿挑了挑眉，哼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他走到门边，亲自拉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俞天兰果然站在门廊下，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她身子微微发僵。

“进去暖和暖和。”慕飞卿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开了门，就是默许了。

俞天兰没谢，抬脚进了府邸。府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响起的更夫梆子声，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她轻手轻脚地上楼，来到慕飞卿房前，却没立刻进去。

“将军，我给你送碗姜粥来。”她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慕飞卿没动，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地图上。那是一张边境的图，墨迹未干，上面标记着几处敌军可能进犯的路线。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描摹着，眉头越皱越紧。

俞天兰站在门外，能感觉到屋子里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张椅子。慕飞卿就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

“将军，粥热着呢。”俞天兰将粥放在书桌旁的小几上，转身准备退出去。

“站住。”

俞天兰脚步一顿，转过身。

慕飞卿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昏暗的油灯下，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是厌恶，是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

俞天兰没吭声，走到他身后，看着那张地图。他浸了墨水的那一块，正指着一片山地。

“这里……”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地形险峻，易守难攻。若敌人从这条路来，我军正好可以以逸待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