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啃着半块冰甜瓜，吧嗒吧嗒地听台上唱《西厢记》。那唱旦角的，嗓子是真好，细得像针挑着蜜，可王二麻子就是不爱这调性，觉得咿咿呀呀的磨人。他捅捅旁边蹲着的刘不才，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这戏忒酸了，听得人心里堵得慌。”

刘不才正扒拉着碗里的馄饨，头也不抬：“酸是酸了点，可唱得是真好。再说了，这大热天的，有戏听比啥都强。”他眼角余光瞥见王二麻子翻白眼的样儿，嘿嘿笑了两声，又埋头吃馄饨去了。

台下几个闲汉吹牛嚼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飞。一个尖嘴猴腮的练子，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王二麻子脸上。王二麻子顿时火冒三丈，刚想发作，刘不才却一把拽住他：“算了算了，跟这种底子的人置气，亏得是。”

王二麻子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把冰甜瓜掉地上。他瞪了刘不才一眼，骂骂咧咧地：“你他娘的，再拽我我就……”

“就咋地？”刘不才咧嘴一笑，“你要真跺跺脚，这抚台大人的衙门怕是得给你腾个地方。”

王二麻子闻言一愣，随即嘿嘿笑了：“瞧我这头发，稀稀拉拉的，怕是给撂那犄角旮旯里都看不上。不过……”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瞅台上那唱对的，咋不瞅我呢？”

刘不才一口馄饨差点没喷出来：“你小子他娘的居心不良啊！人家那是欣赏艺术，欣赏的是那嗓子，跟你这种对街泼尿的能是一个level的？”

正说着，前面一阵骚动。几个衙役模样的人围着一个算命盲人，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是刚才喷王二麻子的练子。他一脸横肉抖着，指着盲人鼻子骂：“你个瞎子，他娘的算的一窍不通！你说个吉日，他偏说凶，我看你是想钱想昏了头！”

盲人涵养极好，闭着眼睛微微摇头：“大人，不是瞎子眼拙，是命数难料。吉凶祸福，皆有定数。”

练子色厉内荏地啐了一口：“命数难料？我看是你说得好听！再不说个像样的，我撕了你这张狗皮膏药！”

王二麻子一听，怒火中烧。他刚想冲上去理论，刘不才一把拽住他：“别冲动，你上的去吗？这帮家伙，手里的权比刀子还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