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街巷，拐角茶馆里还坐着仨看戏的。脑袋搁手里的蒲扇上，眯着眼瞅着台上净说的是哪出。那唱的嗓儿忒脆，咿咿呀呀的，听着就心烦。前儿个在李记绸缎庄瞧见那件水绿撒花绫，顺水推舟搭了五两银子，心里头亮堂多了。

就琢磨着，等会儿买了块豆腐，再去巷口王嫂开的烧饼铺子，要两个油酥麻花，再弄个糖火烧。王嫂人实诚，每次都多给两 pinch 盐。他蹲在茶馆门槛上，纳着闷子。

“我说二麻子，”旁边穿件靛蓝直襟褂子的人儿推了他胳膊一下，“台上这出《连环计》唱得是真好，可比你那嘴甜展儿强多了。”

王二麻子“唔”了一声，没抬眼，心里头正盘算着豆腐跟麻花的配比。这叫李四，在县衙里当书吏，libra 倒是挺熟，就是人瘦，脸也瘦，瞅着跟会说话的黄瓜似的。

“王四哥，你今儿个瞧着有精神？”王二麻子这才转回头，瞅着李四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是今儿个卯时不让人喊，还是夜班儿熬的？”

“嗨，别提了。”李四把腿往桌上一翘，嘬了口茶，“里头传话，说上头派了新来的佥事，姓陈，刚从南京调过来。听张千户说，这陈佥事，跟来之前有人嚼舌根子似的，到了这儿就改规矩，点名道姓要查账。”

王二麻子咂咂嘴，没说话。账房先生？他脑补了下那个场景。光秃秃的脑门，戴个算盘，抄着小纸条子，一惊一乍喊“欸？不对！”那画面……嗯，挺好笑。

“啧，”李四又咂咂嘴，“前儿个老账房腿脚不利索，撞了陈佥事怀里头，被训得狗血淋头。听说陈佥事是太师的人，分量不轻啊。咱们这穷酸官，躲还来不及呢，他倒好，主动往前凑。”

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太师？那可是能翻天的角色。他眯眼看了看台上，那曹操正站在铜雀台边，一脸欠揍。哟呵，这戏码，跟史书里说的一模一样。

“欸，二麻子，”李四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这陈佥事，对咱们县里那户人家挺关注。你瞅着像不像……”

王二麻子猛地抬头，茶碗差点没拿稳。“谁家？你别瞎说，吓我？”

“嘿！”李四神秘兮兮地挤挤眼，“就是那个新来的知府，姓赵……赵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