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抄起板凳腿，脚尖在搓板上一蹬，人影就晃过去了。隔壁包间门虚掩着，一股子酒气混着脂粉味儿直扑面门。里头吵作声一片，几个穿着短打、腰里别着快刀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妇人手脚并用地架着。那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一身素白长裙，被按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姓王的，你当这儿是你家后花园了？敢动我沈家的面子！”为首那人嗓门粗嘎，唾沫星子喷得王二麻子满脸。这人脑门子上有块青紫大包，看样子是被人揍得不轻。

王二麻子把板凳腿往地上一放，乐呵呵道：“大哥，误会误会。小的是看戏的，路过瞧热闹，没别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我叫王二麻子，就爱听点风声雨声，解解闷儿。您几位，是刚从戏台子后头出来的？”

围堵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为首那个挠了挠头，道：“瞧瞧，这州府城里没个正经地儿凑热闹。我等是沈家班子的，刚从梨园欢唱完，回店收拾东西，不想遇着这external irritating factor。”他说着，冲地上的妇人道，“三娘，咱们走，别跟这种不开眼的主儿置气。”

那妇人被架起来，捂着胸口喘气，眼睛却死死瞪着王二麻子：“小杂种，看着眼生，原来是哪路来的？敢管我沈三娘的闲事？”她虽然喘得慌，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劲儿。

王二麻子咧嘴一笑，掏了块茶点递过去：“三娘，和气生财。您这戏唱得是真好，昨儿晚上小女儿还念叨呢。这点意思，不成敬意。”他手一松，茶点就砸在那人脚边。

那为首的汉子皱眉：“喂，你这人……”

王二麻子打断他：“大哥，您别介意。我这人就好这口儿。三娘，您要是不嫌弃，改日我给您送些新编的剧目，保准比您现在这破玩意儿强。”他说话圆滑，把火气都引到自己身上，顺带还捧了沈三娘几句。

沈三娘眼睛一眯，伸手就要去抓茶点。王二麻子机灵地往后一缩，笑道：“三娘，慢点儿，小心手滑。”他一边说，一边扫视四周，见街上没什么人往这儿瞅，心里更有谱了。

那几人被王二麻子几句话绕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相互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