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把旱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他摸出块茶点，正准备接着听，忽听见隔壁包间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我的娘！"有个尖细嗓子喊道。

王二麻子心念一动，抄起板凳腿就朝隔壁凑去。刚掀开帘子，就见一帮人围着一副担子，里头躺着个穿官服的，已经不省人事。

"这是谁啊？"王二麻子问。

"看服饰，八成是役夫。"旁边大汉灌了口劣酒，"倒霉催的，早说是要出城送粮，谁信啊。"

王二麻子蹲下身，伸手搭了搭那官差的脸颊。触手冰凉。"嘿，这可是新鲜事儿，送粮的出事，这节骨眼上...说不好啊。"

他正琢磨着，忽听见"噗通"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帘子角落蹲着个瘦猴，手里还拎着块抹布。

"咳咳..."那瘦猴清了清嗓子，"我看见两个人往河堤那边跑，贼快的。"

王二麻子眼睛一眯。河堤？那不是进城必经的必经之路吗？他凑近官差，借着昏暗光线眯眼细瞧。只见那官服袖口别着一枚破碎的铜铃，这可是税房内部的信物！

就在这时，那躺着的不知怎么翻了个身，呛出一口血。"呃啊！"他突然大叫，"快报官！有人要杀我！"

王二麻子心头一跳。这要是冲冲撞撞喊出什么，自己这看客也跑不了干系。

他掏出铜铃，做了个噤声手势。瘦猴一愣，会意地接住担子砸在地上，"砰"一声脆响。

官差迷迷糊糊睁开眼，顺着铜铃晃动方向就嚎："税房的人！救命啊！"

远处果然传来马蹄声。王二麻子暗骂一句，抄起茶壶就朝河堤的方向划拉过去。"瞧瞧，龙卷风再小也有风！"

刚到拐角，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树梢上挂着一副官服。王二麻子猫着腰凑过去，借着月光看见铜铃被扯得粉碎，旁边还有半截断绳。

"嘿，这帮兔崽子跑得可以。"他对着树梢自言自语，"可惜啊...这鱼儿要上钩了。"

他摸出早烟袋，在裤袋里掏了半天，才摸出半块炊饼。啃着啃着，忽觉后脖颈发凉。抬头一看，三十多个黑衣人正从暗处缓缓逼近。

前头领头的咧嘴一笑："看来咱们是找对地方了。"

王二麻子咽口唾沫，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怎么着？又想立个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