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啃着半块冰甜瓜，吧嗒吧嗒地听台上唱《西厢记》。那唱旦角的，嗓子是真好，细得像针挑着蜜，可王二麻子就是不爱这调性，觉得咿咿呀呀的磨人。他捅捅旁边蹲着的刘不才，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这戏忒酸了，听得人心里堵得慌。”

刘不才咬着瓜瓤，抬眼瞅瞅台上，哼了一声：“那是你没尝过官家娘娘们的生活，听这调子，才叫舒坦。”王二麻子啐了一口：“你他娘的，少他娘的跟这儿装蒜。娘娘们舒坦？我看是心里跟刀拉稀似的，一天到晚跟那帮老虔婆斗来斗去的。”

台上正唱到“拷红”，王二麻子咂咂嘴，恨不能把那唱戏的拖下来，一巴掌拍死在这儿。他想起前脚刚从刑部大牢出来的事儿，心里跟那块冰甜瓜似的，凉飕飕的。想当初，他也就是看戏看上眼了，跟着戏班子后面蹭吃蹭喝，结果被哪个不长眼的撞见了，诬陷他跟钦犯有牵连，直接扔了大牢里。

刘不才瞅瞅他，又瞅瞅台上，慢悠悠地说：“你呀，就是这心性太直。这大明朝，水比茶还深，你非得非地要跟它较劲，能有好日子过？”王二麻子哼了一声，不言语了。他心里明白刘不才说得对，可他憋着一股劲儿，总想着要在这个世道里扭个弯儿出来。

正说着，旁边跑来个太监，尖着嗓子喊：“王二麻子！刘不才！讲个快活的去！”王二麻子一愣，抬头瞅瞅那太监，心里骂了句：“他娘的，又是什么鸟事？”

那太监走到跟前，低声说道：“你们俩赶紧跟我走一趟，皇上召见你们呢。”王二麻子一惊，赶紧站起身，问道：“皇上？他……他召见我们做什么？”

太监撇撇嘴：“谁知道呢？去了就知道了。”说着，就伸手拉王二麻子跟刘不才。“走，往里头去。”

王二麻子心里直打鼓，这节骨眼上，皇上怎么突然召见他了？想起前脚的事儿，他头皮都发麻了。刘不才倒是很镇定，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别慌，咱们走就是了，皇帝金口玉言，总有它的道理。”

王二麻子点点头，跟着太监往里走。一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宫里头，他跟刘不才也就是个戏子，皇上凭什么召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