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蹲在茶馆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盯着茶馆里喊堂会的说书先生。那先生一身青布夹袄，手里把折扇一摇，唾沫星子四溅，正绘声绘色地念着：“话说那永乐年间，朱棣皇帝御驾亲征，杀到非洲某地，太阳底下走三步，出门十个人九个中暑……”

周围的人都笑了，王二麻子却皱着眉头。他听这调调听了一辈子，可这故事里头的味儿不对。明朝正德年间，天南地北都是大明旗号，你说皇帝去非洲，他底下人得闹翻天。

“嘿，王掌柜，你这烟叶子不错。”旁边人搭话，是个开布庄的胖子。王二麻子吐个烟圈，“就剩这点了，明天去南门换点新鲜货。”

胖子乐了：“得了您嘞，您这天天听书，连旱烟叶子都抠门儿。不像我，前几日从北京弄来一罐好茶叶，今儿个就泡给你尝尝。”

王二麻子摆摆手：“行是行，就是没味儿。听说东边李家班今儿个唱《金锁记》，那才是听头。”他心里嘀咕，李家班的青衣可是出了名的好，唱的是个苦情戏码，可最近连着唱了几出，王二麻子总觉得那唱词里头藏着事儿。

茶馆里的人渐渐多了，门口的几个闲汉也开始凑热闹，七嘴八舌议论着戏班子的消息。有说李家班青衣的，也有说票友们的。王二麻子竖着耳朵听，只听那说书的离了场子，几个闲汉就扯起了嗓子。

“李家班青衣许姑娘啊，那可是个红人。前儿个在府里唱了《凤还巢》，那位贵府大人听得忘了吃饭。”

“可不咋着，听说那位大人还给了许姑娘一幅字画呢。”

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他认识李家班的人，许姑娘那唱腔是顶好的，可唱那出戏时，总像在哪儿憋着什么劲儿。加上前几日茶馆里几个老主顾提过，附近有个管漕运的富户最近常请李家班唱堂会，这事儿若真闹大了，怕是会卷进官场里去。

“掌柜的，再给我碗茶！”有个听着听着就喝高了的主顾喊道。

王二麻子应着，接了茶钱，转身往柜台里走。刚点上炉火，后院就有人喊：“王掌柜，外面有人找你。”

他心里一惊，翻身就往外走。刚拐过街角，就见两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那儿，为首的是个五品县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