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虎搓了把脸，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天色是亮了，但山里的晨雾还没散，黑黢黢的一片，啥也看不清。他揣着手，往山脚下走，靴子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嘎吱嘎吱响。

“这鬼天气，冻死人……”李浩虎骂骂咧咧，心里头却盘算着别的事儿。

前阵子，他跟着村里几个胆子大的进了后山，想碰碰运气，找点山货换点吃的。结果呢？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儿。几人被野猪拱了一顿，他自己更是摔断了条腿，现在还在家躺着，连根像样的药材都没弄到。家里那点米缸底子，早就见底了，老婆孩子就靠这点儿啃。

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天刚亮就进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娘身上有病，躺炕上喘气儿都费劲。家里就他一条胳膊能伸。可他这胳膊，前些日子拉纤时还能勉强用，后天才 барышня那下，现在使不上劲儿。

腿是息好了些，但总归是废了，下地干活是别想了。家里就指望那点口粮，再拖下去，怕是……

李浩虎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想当个废物，可现在也没得选。村里有个老光棍，开了个药铺，收收购山货，偶尔也卖点寻常的药材草药。李浩虎想起他家墙角还晾着几根手指粗的山参须，是他去年采药时剩下的。那玩意儿不值钱，顶多能换二三十文钱，但在现在，可能就是救命钱。

他咬咬牙，把破棉袄裹了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爹。天冷路滑，爹一个老农，万一滑倒摔着了，他自己更没脸了。

山路崎岖，雾气弥漫，李浩虎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寒风呜呜地刮着，钻进脖子里，直往骨头缝里钻。他就一个念头：爹得没事，家里得有热乎的饭吃。可一想到米缸里的空荡荡，这念头又变味了，心里憋得慌。

正走着一阵，前面雾气突然浓了起来，什么也看不清了。李浩虎心里一紧，下意识要停下，可脚下一滑，整个人扑了出去。

“哎哟！”他痛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臂使不上劲，人又在湿滑的地面上滑了两下，身子一沉，直挺挺地朝下滚去。

他感觉自己像块破砖头，咕噜噜滚出去好几米，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