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头里扯着嗓子骂，那声音都跟隔了层膜似的，闷哄哄的。我清了清嗓子，也是气得，指了指前面那棵歪脖子树，“王哥，看见没？灯挂上了！”那树杈子细得跟birds nest一样，上面绑着一根钢条，铁盒子里插着电池，滋滋啦啦冒电火花。真悬！要不是这玩意儿，真他娘的要在那鬼地方扑腾死了。

船在雾里哼哼唧唧地晃，水声噗通噗通砸过来，跟打鼓似的。岛就在眼前了，模模糊糊一个黑团子，啥都看不清。老王还在骂：“挂这么个玩意儿算什么挂？跟个夜灯似的！三儿，你小子是不是根本就……”

“闭嘴！”我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我这儿是没经验！行了吧？见怪不怪！”

老王哼了一声，不吱声了，鼻子喷着白气，估计也是冻的。这海风邪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船越来越近，触了触浅水，哗啦一下，差点把船舷掀翻。

上了岸，脚一踩，泥糊了鞋帮子。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岛上怪得很，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全是矮小的灌木，长得东倒西歪的，像一个个等着要倒下的老头。雾气粘糊糊地裹着人，伸手一摸，眼前雾气蒸腾，跟隔着一层纱似的。

一上岛就听见有人说话。我循声找过去，看见三个男的围着一堆火。老四和老五，还有个新来的，小眼睛，尖下巴，看着就挺瘦，手脚快得跟猴子似的。他手里还拎着个什么，一闪一闪的，是个打火机？

“王哥，这岛咋整的？”瘦子凑过去，从脖子上摘个牌子，“我是李四，不是什么……”

“李四？你他娘的搞混了吧？”老王撸袖子，“这里是禁岛！什么老四老五的！报你真实身份！”

小眼睛胖子脸一沉：“我说了我叫李四！你们谁啊？”

“我姓王，这岛是我承包的！没我的允许，谁上来就是非法入侵！”老王拍了下大腿，“还有你，小王！你小子身份最神秘！那天在船上你从舱里出来干啥呢？”

我靠在一棵灌木上，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王，够狠啊，上来就盘问。那几个女的呢？小芳呢？还有……小丽……这岛上就他们六个人，女的就俩，这要是出点啥事，后果不堪设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