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礁石，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夜色像泼了墨的宣纸，浓稠得化不开。我蜷缩在船头边缘，啃着半根冷掉的面包，这鬼地方，连只老鼠都见不到，更别说活人了。

"你说，咱们能撑到天亮不？"我哆嗦着手，搓着冻得发紫的脚趾。

对岸那堆火光，忽明忽暗，像几双眼睛在阴恻恻地盯着我们这些落水狗。阿狗缩在甲板上，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眼神贼亮。

"撑到啥时候，都得看本事。"阿狗舔舔干裂的嘴唇，"那火堆里头，不就是个女人？"

我一愣，转头呵他："少他娘的胡说八道！咱们跳船就为逃命，哪来的女人？"

阿狗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歪牙，"我可没瞎说，我见过。"他压低声音，"就搁那艘沉船上，漂流的时候瞧见的。"

我猛地抬头，目光越过火光，死死盯住那片漆黑的海面。沉船？昨天咱们不是被这艘破船倾翻了？这会儿哪来的浮尸？阿狗这小子，该不是抽风了吧？

"吹牛谁不会？"我梗着脖子，心里却咯噔一下。昨天在船上，的确有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挤在人群里，可后来搜救时就没影了。

"你忘了？"阿狗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她死死攥着你胳膊那会儿？"

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晕倒。当时我忙着躲水，确实没注意。可后来就混乱了，海浪那么大，怎么瞅她都像幻觉……

突然，阿狗"扑通"跪下了，脑袋猛地撞在甲板上，"帮帮我，真有女人的，就在那艘船底下！"

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扶他，手心一滑，摸到一片水洼。阿狗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我身后："你……你看！"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往天上冲。身后空荡荡的甲板边缘，果然蹲着个黑影。那影子裹着破布，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一双眼空洞地望着火光，嘴角咧着诡异的弧度。

"妈的......"阿狗突然咧嘴笑，"是个死人了！"

不等反应，那影子动了。人影突然窜起来，直扑阿狗。阿狗"噗通"栽倒，黑影一把掐住他脖子，黑影里钻出个女人，面色惨白，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放开我弟弟！"我撩开衬衫，撸起袖子就冲上去。女人一甩手，阿狗像破布娃娃似的摔在一边，我撞在她身上，两人滚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