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稀疏的，敲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慕云暮缩在车里，看外面灰蒙蒙一片，心里更是一片灰蒙蒙。她妈电话里那个沈修远，她真一点印象都没有。手机翻来翻去，只有闺蜜那个拖家带口的催促信息，还有外卖店家Rose出错的提醒。

“沈家……”她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是做工程的那个沈家？”问了一圈朋友，没人知道。看来是那种非常非常有钱，但没什么存在感的类型。挺好，慕云暮自我感觉良好地想，反正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攀附的人。家族联姻嘛，她向来敬而远之，这次被坑来，她倒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车刚停稳，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慕云暮皱眉，谁啊？她裹紧开了半点的羊绒围巾，把头探出去一条缝，好看就答一声，不好看……那就假装没听见。

“慕小姐？慕云暮小姐吗？”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好听的音质，但透着一股距离感。

慕云暮“哦”了一声，心里嘀咕：这么一惊一乍的，搞得跟私聊似的。

门没开。门外沉默了片刻，又响起来：“慕小姐，我是沈修远。”

沈修远？慕云暮心里咯噔一下，难怪声音这么耳熟，她妈昨天特意念叨过三次。她这才想起，去车里翻那本 密密麻麻印着她名字和一堆生僻字样的联姻协议。协议末尾，确实签着这么个名字。她点开手机里助理给的沈修远照片，是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眼神像冰块，一看就不好接近。她本来对这桩联姻只有“不怎么样”三个字评价。

“知道了。”慕云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请进。”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湿漉漉的外套沿着肩膀滑落，露出一张冷得像覆盖着霜的侧脸。沈修远站在那里，黑色领带松垮地系着，衣角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从车里出来，被雨淋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伞面水珠密密麻麻往下掉。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眉头微蹙，看着她。慕云暮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到别处，感觉被人从头到脚的审视。

“请进吧。”她小声重复，指了指玄关。

沈修远没动，目光落在她鞋上。慕云暮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一双新买的、露着大脚趾的浅口小白鞋，刚才慌乱下车时，鞋跟不知怎么崴了一下，整个右脚都往里侧弯着，白鞋跟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