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刚过，西边的天就阴沉得像一块被墨水染过的破布。小镇瓦洛兰遭遇了今年的第一场梅雨，淅淅沥沥下起来，跟女人掉泪似的，没个停歇的意思。

李明窝在自家小铺子后院，用脑袋顶着手里的旧书本，有气无力地念着。他爹是个泥瓦匠，人老实巴交的，就指望他在这镇子上开个小杂货铺糊口。李明呢，从小就没啥出息，除了会点半死不活的诗词曲赋，干啥都不行，人送外号“瓦洛兰小闲人”。

“嘭！”

一声炸雷，正砸在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李明吓得一哆嗦，书本掉地上，烟灰缸也跟着晃了晃。他娘白了他一眼，从厨房窗户扔过来句：“外面雷声大，别缩在院子里当乌龟！”

“知道啦，娘。”李明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稀饭。这鬼天气，连着阴了好几天，街坊邻居都抱怨说今年的雨水忒急，怕不是又要闹水灾。

“咔嚓！”

一道闪电，把整个天空照得跟白天似的。紧接着，雨下得更大了，跟有人拿着水瓢在往天上泼似的。李明正琢磨着晚饭是吃馒头还是啃咸菜，突然听见院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了。

“谁啊？”李明叼着筷子，慢悠悠地问。

门外站着一个黑影，浑身湿透，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那人手里还提着个破布包，脸上长满了麻子，正死死盯着李明，眼神阴沉得吓人。

“小明！你爹呢？”麻脸汉子吼了一嗓子。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爹今天去镇东头的工地收钱，晚上说要回来吃饭，这会子……李明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馒头。

“我爹……他……”

麻脸汉子不等李明说完，甩手就是一巴掌。“滚你的蛋！我找你爹！少废话！”

“哎哟！”李明被打得眼冒金星，往后退了两步。“你谁啊？打我干嘛？”

“我是你爹！”麻脸汉子指着李明破口大骂，“你小子是不是跟镇西头的王麻子好了？我老丈人家的银子，是不是让你给偷了？今天不给我拿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兔崽子！”

“王麻子？银子？我……”

麻脸汉子又想动手，李明吓坏了，连忙举起双手求饶：“别啊！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