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蹲在院子里，拿块磨得发亮的刻刀，正对着一块黑黢黢的石头比划。这石头是他从山里捡来的，形状不大，表面却有一层古怪的油亮，像是常年泡在水里泡出来的。老王头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刀尖划过的地方，石头就跟被烫到似的，迅速冒起一层白烟，随即又被他往前一带，变成一道浅浅的白痕。这手艺，放眼整个南城，怕是找不出几个能及得上他三成的。

“老头子，你又在这儿练刀呢？”一个糙嗓子在院门口喊。

老王头头也没抬，只是手上比划的力道更重了三分，咔嚓一声，一道深深的划痕在那块石头上留了下来。

“哟，还练得挺狠啊。”来人推门进来，院子里顿时多了个人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能掐出油的胳膊。他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包边都磨出了毛边。

“你……”老王头终于抬起头，盯着来人，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谁啊？不知道我这院里不欢迎外人吗？”

来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看着老王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俺不是外人，俺是来看您的。”

“看俺？”老王头手里的刻刀往地上一顿，发出“当啷”一声，“看俺还能折腾几年？还是说，看俺这份手艺？”

小子被老王头说得脸一红，挠了挠头，把帆布包往旁边一放，从里面掏出一本快翻烂的《南城古玩字画市场报》，啪地往老王头脚边一踢：“不是看您，是找您。我拜师。”

老王头脚上踢飞那报纸，动作麻利得很，报纸在地上蹭了不远就停了。他眯着眼打量着来人，那眼神，就好像在衡量一件即将落地的买卖。

“拜师？”老王头嘴角抽了抽，“你懂个屁的刻碑手艺，就凭你这身板，连我那块老骨头都摸不着，也想钻进人家身体里划几笔？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俺懂。”小子眼神坚定得很，盯着老王头，“俺从小就跟着俺娘在乱葬岗附近转，听过的鬼故事比南城人听过的故事都多。俺娘说，俺这双手要是用在正道上，准是块好料。”

老王头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好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