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狗，摸着那块石头没？"我蹲在河边，卷着裤腿，鞋底踩着泥浆，水哗啦一下没过脚踝。老狗叼着块黑乎乎的东西晃悠过来，抵在我膝头，喉咙里咕噜咕噜叫。

"嚯，是个老坟头挖出来的。"我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巴掌大一块，摸上去糙得能磨出血来，边角都磕秃噜了，中心却沁着股子邪性阴冷。"这玩意儿……"

"能卖钱。"老狗舔舔嘴唇，"我嫂子说，这种老物件，搁古玩市场，懂行的出大价呢。"

我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突起的一个棱角。小时候，爷爷也爱整些些没用的玩意儿，最宝贝的就是他祖上传下来那把刻刀。后来爷爷在那年冬天走了，走前撂下句话："碑人，要记着，碑不是刻给死人的。"这话我一直当个屁，孙子胡咧咧呢。

现在手里这黑石头，摸着直谅人心里发毛。老狗还在那儿叽叽歪歪："老周昨儿出城去送货，顺道在废品站把那推车卖废铁了，给换了个不锈钢的。他说换完，生意能多进三百块月钱呢……"

"闭嘴。"我手一挥，那块黑石头啪嗒掉在泥地上，溅起的水花混着泥点子糊了老狗一脸。

"咋了兄弟？"老狗懵圈地蹭蹭眼睛。

我盯着脚边那块石头，心里翻腾着爷爷的话，还有老周那张换推车的脸。要是这石头真值钱，老周那点心思……啧。可这玩意儿邪门得很，我总觉得它在盯着我，非得让我去找什么"活人刻碑"。老狗看我发愣，嘿嘿一笑："想不开啊你？老婆又不让你抽，孩子又指望你……"

"滚蛋。"我踢开那块黑石头，又捡起来，这次攥得死死。要是真有这个"活人刻碑人"，能把自己刻进别人身体里……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瘆人劲儿。

"老狗，找个地方吃饭去。"我站起身，甩掉鞋子上的泥巴，看着老狗鬼鬼祟祟捡起地上的黑石头，揣进怀里。"再见了，这趟没白来。"

老狗揣着那块黑石头，脚步轻快地溜走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被风吹得听不清。我站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流淌，心里那股子邪性阴冷的瘆人劲儿，反而让我兴奋起来。

"碑人，要记着，碑不是刻给死人的……"爷爷的话又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