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林晓抖了抖单薄的衣角，往街角那个破破烂烂的杂货铺里缩了缩脖子。她怀里揣着半块黑硬的窝头，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手里攥得发皱的十文钱，心里直打鼓。

这已经是她被婆家扫地出门后的第三天了。前两天，她寻思着去邻村给人做工，好歹挣口饭吃，结果半道被村口张大户家婆娘撞见，诬陷她偷了张大户家刚蒸好的包子，直接一把火给她烧了铺子。张大户两口子平日里就眼红她家里那点家当，这机会哪能放过？

林晓看着眼前这堵灰扑扑的土墙，墙根底下还蹲着一个瘦小的黑影。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挪到近前，蹲下身子。

“小石头，饿不饿？”她把窝头掰了一小块，递到男孩嘴边。

男孩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眼睛亮亮的，却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接过那块干硬得硌牙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他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衣服上也沾满了草屑，活像个在野地里长大的小泥猴。

林晓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心里又软又酸。她就是死活想不通，自己当初是怎么眼瞎了，看上那个油嘴滑舌的赵老实。男人家有了外室，还把原配和老娘一起扫地出门，真是造孽。只可怜这孩子，年纪不大，跟着自己受苦，还这么懂事。

“小石头，”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跟你爹爹说了吗？咱们要走了。”

男孩啃着窝头，小脑袋摇了摇，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直接掉在窝头渣上。

“爹爹说……让我跟奶奶走……”他小声嘟囔着，“奶奶上个月病倒了，家里没人管……”

林晓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难怪这孩子这么认命，原来是受了委屈。她蹲在那里，看着男孩红肿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能去哪？赵老实在外头赌鬼脸，谁会收留一个被婆家赶出来的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孙子？可是，就这么留下孩子一个人，张大户那对母女指不定又给他怎么欺负呢。

林晓心里乱糟糟的，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听过的传闻——城里有个大善人，膝下无子，正想收养个童养媳呢。只是那传闻里的条件苛刻得很，年纪得小，还得自备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