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刚拐着肋骨，刚把痛哼哼的那口气顺过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个挺扎眼的男人。敞着半边衫，袖口撸到胳膊肘，露出古铜色的胳膊，太阳底下硬是把一层油光拍得锃亮。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看褶皱那旮沓，像是走街串巷卖什么的。

“谁是你爹啊，能不能先让让？”顾昭眯着眼，心里那股邪火还没散。今儿个本来顺顺溜溜要给街对面老王婆看腿疾，结果半道杀出这么个愣头青，推推搡搡的把她那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小摊子给撞歪了。

男人没理会她骂人，自顾自往摊子边上蹭。他身形挺拔，就是站得歪七扭八的，活像棵被风吹歪的歪脖子树。脸上看不出年纪，鼻梁高挺，嘴唇薄得跟刀片似的，闭着眼那股子傲慢，活像他站那儿，底下的人都得给他磕头。

“草菅人财，朗朗乾坤，尔等刁民当得欺凌弱女子。”男人说话倒是有腔调，咬字清晰，自带一股子悲天悯人的腔调。

顾昭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唾沫星子再吐出来。“哟呵，你这嘴皮子可真利索，”她挑挑眉，故意往前凑了凑，“欺负弱女子？我怎么瞅着是你欺负手无寸铁的病腿老王呢？要是老王瘸着腿能把你这破布包踹飞，我还真信你能‘朗朗乾坤’。”

周围传来一片低笑，显然是看热闹的人觉得顾昭这话更解气。那男人猛地睁开眼，眼底黑沉沉的，像两把出鞘的匕首。他伸手指着顾昭，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人，但最后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哼，牙尖嘴利。”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耐烦，转身就走。

顾昭看着他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大家伙，看着煞气腾腾的，却连句重话都骂不出来，还挺像个娘们儿。不过她也没多想，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就打响了。

“哎！”她突然又喊了一声，“忘了问你，刚才撞我那一下，够不够医药钱？我这小本生意，可养不起摔跤的。”

那男人闻声止步，慢慢转过身。这次他没再闭眼，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顾昭，眼神像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给瞧穿。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周围的嘈杂似乎都安静了不少。顾昭心里咯噔一下，敢情这煞星还有几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