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掀开被子，冷不丁撞上个硬邦邦的玩意儿，定睛一看，手里居然攥着半块发硬的干粮。她扯了扯嘴角，这身位配吃这东西？以前她出门最多带张人参当干粮，现在倒好，连吃的都是问题。

屋子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梳着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小丫头像个老鼠似的钻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破碗，碗里是些黑乎乎的糊糊。小丫头眼睛骨碌一转，看见顾昭醒了，赶紧把碗往桌上一放，小声嘀咕：“你醒了，可算醒了，再睡下去……”

顾昭蹲下身，捏了捏小丫头的手腕：“饿不饿？我看看。”

小丫头一愣，看看顾昭，又看看那碗糊糊，小声嘟囔：“我早上起来，碗就放这儿了，还以为是你给我准备的呢。”

顾昭挑眉：“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吃这东西？”她伸手抓起那块干粮，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又硬又潮，但总比饿着强。她叹了口气，这身份掉下来的代价可真不小。

小丫头眼珠一转，小声道：“姐姐，你忘了？咱们是不是要去集市摆摊了？我娘让我顺便给你找点药材，她说你懂医术，摆摊方便。”

顾昭心里一惊，摆摊？她现在这身子骨，还有这身打扮，摆摊？她缓了缓神：“行，起来，带我去集市。”

集市那叫一个热闹，吆喝声、叫卖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顾昭跟着小丫头挤进人群，只觉得自己这身粗布麻衣跟周围格格不入。以前她在华清院，穿着锦缎华服，看的是达官贵人；现在倒好，亲自来跟小商小贩打交道。

她蹲在街角，小声跟小丫头说着：“先卖糖葫芦。”

小丫头眼睛一亮，赶紧去旁边小贩那儿买了些糖葫芦。顾昭挑了挑，选了串红艳艳的，拿在手里，心里盘算开了。她记得这里有个大户人家，家主方天霸，心狠手辣，名声不大好，前段时间还因为欠债，把一个郎中给扔了。

顾昭捏了捏糖葫芦，心里有了主意。

旁边一个摆摊的药铺老板似乎看不过眼，斜眼扫了过来：“小丫头，你家姐姐是干啥的？连摆摊都不会？”

小丫头有些怯懦，小声道：“我姐姐是……”

顾昭一把拉过小丫头，站起身，神色淡淡：“卖糖葫芦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