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顾言坐在那里，连头都没抬一下。他就那样静静地杵着，像一尊没开通的人形雕塑。我偷偷观察他侧脸，睫毛又长又浓，夕阳照下来，边缘镶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啧，长得是真带劲。

林老师深吸一口气，又无奈地叹出来：“这孩子……转学过来一个星期了，班主任我，还有其他科的老师，天天主动跟他说话，问他问题，他从来只用‘嗯’‘啊’‘不知道’三个词顶回去。吃饭的时候，我们让食堂送过去的，他随便扒拉两口就放下，跟没事人一样。你说这正常吗？”

我嘴巴张着，还没来得及回答，班主任就自顾自地说：“你，李晓晨，你跟他是同桌，赶紧的，下课去抓紧跟他‘聊聊’，让他开开口，别真成了哑巴学生！”

我赶紧点头应是，心里却有点没底。这叫什么事儿啊，转校生还带这种障眼法的？要是我平时胆小点，估计早被吓退了。不过看在他人废寝忘食的份上，我硬着头皮，下课铃一响，就朝他身边凑了过去。

“顾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那个，我叫李晓晨，你叫我晓晨就行。我看你好像……不太会说话？”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晚上…… scary吗？”

他终于动了。慢吞吞地转过头，视线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冷冰冰的，像两把刮骨的刀子，直接戳得我浑身发毛。他嘴角动了动，吐出三个字：“不 scary。”

就这三个字，杀伤力简直炸裂。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赶紧稳住自己。

“那……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又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

他没回答我这个问题。他忽然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我的脖子。那触感……简直了。就像羽毛拂过，又带着点羽毛要扎进皮肤里的凉意。我吓得脖子后面的毛细血管都炸开了，差点叫出声。

他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饿。”

“饿？”我愣住了，这是什么神展开？饿就饿了呗，跟吃饭有半毛钱关系？

他没理会我的反应，手指微微收紧，又迅速松开，像是怕弄疼我一样，但那力道，却让人有点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