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傍晚，梧桐大道铺满了落叶，秋风一吹，沙沙作响。周昌抱着一摞教案，慢悠悠地往教师公寓走。这人啊，年纪大了就是爱走神，脑子里七七八八想的事儿多，脚步也跟着拖沓。

"走、走啥啊您呐！"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周昌吓了一跳，教案差点没拿稳。回头一看，是个穿着亮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叉着腰，一脸不爽地瞪着他。她头发不长，扎了个高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尖下巴，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瞪得溜圆。

"哎哟，我的老同学，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

"还这么吵？"小姑娘噘着嘴，伸手拍了拍他。"周昌，你可得亏欠我的命太多了。上辈子是债主这辈子当老师，是吧？"

周昌愣了愣，这才想起。他跟这个姜雨晴，大学时候是......不是，现在也是同事。他们俩，一个教文学，一个教舞蹈。倒不是他老，主要是因为他今年才从学校毕业留下来，而姜雨晴......嗯，比他大好几岁，是个经验丰富的资深教师。

"雨晴？"他下意识地想纠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称呼，挺顺嘴的。

"喂！"姜雨晴被他噘嘴逗乐了，脚步放慢下来，绕到他面前。"怎么，想否认？前阵子你们文学社那种请教跳舞的事，处女作现形记吧？"

周昌脸一热，连忙摆手："哪、哪有！我是真心请教。"

"真诚归真诚，你当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姜雨晴轻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倒是你，教了这么多年书，现在还脸红？"

"脸红我脸红，你管得着？"周昌嘴硬，但心里有那么点儿不自在。他发现姜雨晴好像变了很多，比起记忆里那个古灵精怪的系花，现在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那么亮。

"哼，不跟你要了。"姜雨晴故作生气地跺了跺脚，"教案拿好，别又走丢了。上次带给你们的桂花糕，我还没得逞呢。"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没走多远又被一个路过的学生拦住，叽叽喳喳说了一通什么演出什么服装。周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人啊，就是太闹腾了，然而偏偏让人又觉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