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硬了？”张建国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鞋底用力碾灭，声音里透着一股火气，“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小子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长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耍横！”他踱到我跟前，胸口对着胸口，一副要把我碾成饼的架势。

我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抬起手腕看看手腕上的老式电子表。八点四十五分，下午班高峰期，楼下茶水间的那帮倒霉催的，估计又得加班到天亮。

“赵阳，”张建国眯着眼，声音压低，像蛇一样，“我劝你少安分点。这行当，没几个是干净的。你小子初来乍到，要是还想在这儿继续混，就识相点，别给我惹事。”

我慢悠悠地停下手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还亮着。我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张哥，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码农，每天对着电脑敲代码，最大的爱好是喝速溶咖啡，您见过我坑过谁吗？”

“嘿！”张建国往前挪了两步，椅背抵在我后腰上，把我按得动弹不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上次那个项目，我截胡了你的创意，你心里能没怨气？今天又是这套，想把我踢出局？”

“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身体微微后仰，尽量显得无害，“我就是个没背景的小透明，张哥您是总工程师，视野高，格局大，看上的项目自然也得是顶呱呱的。我那点想法，配不上您的眼光。”

张建国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还能这么说。他抽了口烟，眼神闪烁，“那行，今天这事就算我跟你道歉。但是，下次注意点！别让我抓到把柄。”

“嗯，知道了。”我点着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键盘上。

张建国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我等他出去老远，才长舒一口气。这老小子，仗着以前跟着我师父混过，现在仗着资历老，动不动就给我穿小鞋。

按下回车，保存文件。屏幕上的代码闪烁着微光，像一片幽暗森林里的萤火虫。我打开另一个窗口，是这个月的项目进度表，我盯着那个被划掉的计划，心里想着，得想办法了。

刚敲下几行新代码，隔壁传来键盘的敲击声。那声音很顿挫，带着一种蛮横的节奏，像是在砸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