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上搁了半天，始终没动静。宋晓夕把脸埋进手心，跟枕头滚作一团，石膏还没拆，胳膊跟条木棍似的，连翻个身都费劲。她迷迷糊糊想着，这法条写得是不是太详细了点？全文两千多字，排版密密麻麻的，看得眼睛酸。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隔壁住的是张薇，大律师助理，业务能力没得说，就是性子急得像火药。既然睡不着，宋晓夕把胳膊抽出来，石膏晃晃悠悠的，动作一滞，隔壁传来更响的声音，还有女人的骂骂咧咧。

“我说你能不能安静点！烦死了！” “我吵你了吗？我睡得晚，醒了睡不着，翻个身怎么了？”

宋晓夕往里缩了缩脑袋，眼皮越来越沉。法条、细节、代理人责任……这些玩意儿跟蚊子一样，嗡嗡嗡地在脑子里盘旋。她记得律所老大张律说过，学法的人得有个好记性，不然那些细节早就乱了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没亮。她估计太阳能没电了，或者这破手机屏幕又出问题了，反正她懒得管。石膏碰在床沿，硌得慌，她把枕头垫在胳膊底下，半梦半醒地想着，要是能变成个没骨头的人该多好，这样翻身都不用费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开门进来。是谁呢？这么晚了？宋晓夕眼皮打架，没太在意。可能是张薇回来了吧，她今天加班挺晚的。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淡淡的冷杉味飘了进来，带着点薄荷的清冽。

冷杉味……？这味儿有点熟悉啊。宋晓夕迷迷糊糊坐起来，石膏在手里一晃，差点砸到脑袋。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她看清了门口站着的男人。

顾斯琛。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微微凌乱，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个公文包。他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他抬眼看了看她，眼神沉静得像深潭，嘴角带着极淡的弧度。

宋晓夕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她记得他是谁，毕竟他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顾家大少爷，也是她实习时带团队的总监。可她没想到他会跑到这小区来，更没想到他会待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顾总？”她喉咙发干，声音有点发颤，“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