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上搁了半天，始终没动静。宋晓夕把脸埋进手心，跟枕头滚作一团，石膏还没拆，胳膊跟条木棍似的，连翻个身都费劲。她迷迷糊糊想着，这法条写得是不是太详细了点？全文两千多字，排版密密麻麻的，看得眼睛酸。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宋晓夕用胳膊肘支起身子，眯着眼瞅过去。是同病房的老王，那家伙二百斤的身子也不知道怎么挤在单人床上，现在正使劲往被子里钻。她咧嘴一笑，这小子昨天还挤兑她，说她是小仙女下凡，结果发烧烧得跟啥似的，今天就能折腾了。

老王哼唧了两声，估计是梦到了电脑。宋晓夕乐着，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刚喝到一半，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她以为是老王起夜，没注意。

“宋小姐，睡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晓夕眼睛猛地睁大，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她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炸立，心里咯噔一下——聂景行。

那个只出现过照片和名字的男人，今天怎么来了？医院不是有规定吗？探视时间过了可不让进。她赶紧放下水杯，慌乱中差点把水洒出来。

聂景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屏幕亮着，正显示着一条催款信息，字里行间透着不耐烦。他走近几步，角度刁钻地撇了一眼。

“催什么？”他薄唇轻启，语气里沾着冰碴子。

宋晓夕手脚冰凉，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把手机往被子里一塞，声音都变了调：“没……没什么，催我借钱催我借钱。”

聂景行看着她慌不择路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转瞬即逝。“谁让你借了？”他往前又走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砸下来，宋晓夕连呼吸都急了。

她的手机响了，是律所打来的。接起电话，对面老板那咆哮声直接穿脑：“宋晓夕！合同呢？三天！三天后不是到合同了吗！你怎么回事啊！”

“我……我受伤了！”宋晓夕被吼得语无伦次。

“受伤？谁让你受伤的？不知道规定吗？再不给我把合同弄好，我解雇你！”老板嗓门更大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