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山跺了跺脚，冻得发麻的脚趾头在鞋里嗡嗡叫。风雪更大了，把光秃秃的树枝吹得东倒西歪，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他摸了摸身边王铁锤的胳膊，这家伙倒是壮实，可被冻得直哆嗦，嘴里呵出的白气比他还多。

“稳住，铁锤，”林茂山低声说，“离目标还有两里地，忍忍。”

王铁锤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又赶紧缩回脖子：“知道了，指导员。就是心里痒痒，这雪晚上得有一尺深了吧？看那兔子洞，兔子能钻过去，人咋办？”

林茂山没说话，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的山路。电报纸条被他反复摩挲，李云龙手下的兵力部署、黑木据点的薄弱环节，一行行字在他脑子里刻得明明白白。这不是李云龙那种愣头青冲上去砍刀见红的仗，这是精准打击，要嘛不响，要嘛就惊天动地。

远处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不是他们的人。林茂山把枪口轻轻顶在雪地里，借着树木的掩护，眯起眼睛。五个黑影摸着黑往前走，踩在深雪里的声音像踩在棉花上，但经验丰富的士兵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他们走路姿势太轻浮，像是一群偷鸡摸狗的地痞。

“八成是黑木派出来的先头狗，”林茂山对王铁锤说，“咱们得先搞掉他们，不然等天亮，黑木那帮狗日的主要兵力来了，咱们就头疼了。”

王铁锤点点头，抄起身边半截卡宾枪，枪口磨得锃亮。“那咋办？”

“就这么办，”林茂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跟他们玩个捉迷藏。你从左边，我从中路，总之一声枪响，先把他们打懵！”

雪地里，两人像两道黑影，贴着雪地爬行。寒气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风，但一想到能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王铁锤心里就热乎乎的。他偷偷看了一眼林茂山，指导员沉稳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光。

终于，将近了。那五个黑影已经拐进一个山坳，背对着他们。王铁锤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了上去，枪声清脆地响起。那五个黑影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雪地里。

林茂山也动了，像只狸猫般窜出，利用地形优势，不断调整射击角度。几声枪响过后，山坳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