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山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冷风撕扯得无影无踪。兜里的电报纸条被攥得皱巴巴的，带着他急促的呼吸温度。他不是李云龙那种天生的匪首料，可摸爬滚打十来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这次不一样，陈赓的命令是斩首，目标直指日军独立混成第二旅旅长山本清一。这山本清一可不是普通指挥官，他是冈村宁次最看重的部下之一，手握重兵，狡猾得很。

“午夜执行……”林茂山把电报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嘴里默默念叨。夜幕还没完全降下，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按理说，凌晨三点动手，正是敌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可林茂山心里却没底。山本清一座大营设在晋西北一个叫狼牙口的峡谷里，两面环山，易守难攻。硬闯？三十八六旅从出道就打惯了硬仗，可硬碰硬绝不是最优解。陈赓既然让他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转身往营地走，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旅长段伟一脚深一脚浅地赶了上来，一边跑一边甩了甩头上的雪。“茂山，你在这儿干什么？风叫得像鬼哭狼嚎似的，别冻着了。”段伟喘着粗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段旅长。”林茂山停下脚步，拍了拍肩上的积雪，“您也来啦？”

“陈赓的电报你也收到了？”段伟声音压得低，“斩首行动？午夜？狼牙口……这山本清一不是有‘铠甲旅’的名号吗？咱们就这么进去？”

林茂山苦笑了一下：“旅长，陈赓的命令就是铁律。硬闯风险太大，陈赓肯定有他的算盘。但问题是……”他顿了顿，看着狼牙口的方向，“咱们怎么进去？”

段伟瞪大了眼睛：“你小子小子……是不是揣着什么小心思呢？”他想起林茂山最近的行为反常，几次三番地往军需处跑，神神秘秘的。

“段旅长，您想哪儿去啦。”林茂山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事态紧急，想提前做点准备。比如，那些‘顽石点心’。”

段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这是你研究的？那玩意儿能行？”他指的是林茂山最近捣鼓的一种新型手榴弹，样子极其简陋，甚至有些粗糙，外面用黄泥巴一糊，像是农村孩子玩的泥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