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山抓着枪身，手心全是汗。凌晨三点，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站在晋西北的黄土坡上，身后是连绵的军营。远处传来稀疏的枪声，是敌人零星摸岗的动静。他哆嗦着摸了摸兜里，那里放着一张纸条，是陈赓发来的密码电报，只有八个字：“斩首行动，午夜执行。”

林茂山是129师386旅11团的机枪连长。他今年才二十三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盯着敌人就像鹰隼看猎物。这次任务，目标是日军独立混成第9旅团少佐佐藤大尉。这小子手下一条毒蛇，刚进了晋中根据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陈赓命令11团摸掉他，给老百姓出口气。

他一缩脖子，钻进了死人谷。这地方地形复杂，全是悬崖峭壁，平常连鬼都不来。可恰恰是这地方，最适合打伏击。林茂山带着四个侦察兵，每人一把驳壳枪，两具集束手榴弹，摸到了谷口。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透，几个黑影从谷里晃荡出来。

“是日军！”一个侦察兵低声骂了一句。林茂山点点头，举枪瞄准。那几个日军鬼鬼祟祟地摸着枪，其中有个领头的，个子高，穿着黑色军装，腰里别着指挥刀，看起来不一般。林茂山心里有数，那就是佐藤。

“咔！”枪声打破了寂静。日军惨叫一声，倒地了。林茂山猛地扑上去，摸了摸那家伙的脖颈，温热的血液还在流淌。不是佐藤！运气不好。他正懊恼着，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接着就是火力网朝这边罩过来。

“妈的，中计了！”林茂山心里一沉。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枪？他猛地抬头，看见对面山崖上树梢动了一下。不好！有埋伏！他立刻大喊：“撤退！”四个侦察兵拼命朝回跑，背后的子弹“嗖嗖”作响。

林茂山心一横，举枪就朝对面山崖射击。突然，他脚下踩到一个东西，一摸是块石头，可这石头咋会滚得这么快？他低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那是他儿子的小皮包，还在“咔嗒咔嗒”响。他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山崖上跳下来，手里举着枪，正对准他。

“爹！”一个清脆的声音钻进耳朵。林茂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