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山风呼呼地刮着，把营房的窗户纸吹得哗啦作响。李云龙躺在炕上，心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抓着烟袋杆，在炕桌上磕了磕烟灰，眉头皱得像个小山包。

"老赵呢？"他头也不抬地问卫兵。

"报告李团长，赵营长刚才来过，说晚上山里动静大，怕有情况，暂时去查哨了。"卫兵的声音有点磕巴。

李云龙头一斜，把烟袋往桌上一墩："滚蛋！没看见我正烦躁吗？"趁着卫兵转身溜走的空档，他"唰"地掀开被子，趿拉着鞋就往院子外面走。山里黑漆漆一片，几颗疏星的冷月光照在地上，树影晃晃的，活像几只张牙舞爪的野兽。

"团长！"身后传来卫兵的呼喊声，李云龙头也没回，"去哪！"

"赵营长让我们跟你说..."

"不用说了！"李云龙提高了嗓门，山风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他走到一棵歪脖子树下，突然停住脚步，从腰间摸出一把水果刀，在月光下咔嚓咔嚓地削着苹果。这动作很突兀，跟平时那些横刀立马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刚这小子，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他咬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卫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团长，您该回去了..."

"回去？"李云龙把苹果核随手一抛，"老子睡不着！你们都给我滚回去睡，老子要出去转转！"

卫兵为难地张了张嘴，李云龙突然瞪了他一眼："想活命就麻溜儿滚！要是在我面前磨叽，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卫兵连滚带爬跑远的背影，李云龙咧嘴一笑，从腰间拔出枪，"噔"地一声挂在肩上。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山梁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他突然又折回来，从墙角摸出一盏马灯，就在灯旁的破麻袋里摸索起来。

月亮悄悄爬上中天，照得山路上树影幢幢。李云龙一边走，一边从麻袋里掏出一些东西：半块烙饼、一碗剩菜、几块散碎银子...最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撕成条儿的伤疤，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老赵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云龙来到一处山坳。他打开马灯，借着微弱的光亮，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正是赵刚刚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