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的瞬间，张伟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王护士扶着李老头，正准备进来。那老头步子慢，王护士还得时不时停下来等他。张伟瞥见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景他熟啊，昨天楼下便利店不是王护士在帮李老头结账，老头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吗？

"张先生？"王护士眼尖，先注意到了他，伸手往里一指，示意电梯空着。李老头显然有点耳背，没反应。王护士皱了皱眉，对着他轻声说句啥，老头还是直杵着。

张伟脑子嗡嗡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上回的事，他心里憋得慌。昨晚想编个理由，说临时加班走不开，现在电梯里撞见，更是欲言又止。总不能说，我昨天看见了，但没帮那个老头啊。

电梯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王护士偶尔调整李老头胳膊位置的细微声响。张伟低着头，只想赶紧下楼，或者直接跳下去得了。王护士看了看李老头，又看了看他，没说话，扶着老头就往里走。

"叮——"电梯开始下降。张伟能闻到王护士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李老头身上旧衣服的味道。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那老头手里的纸包，里面装的是给老伴的药吧？王护士昨天说他老伴在乡下，行动不便，需要按时吃药。

电梯到一楼了。张伟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外走，甚至忘了按键。他心里直打鼓，万一王护士问他昨天干嘛去了怎么办？李老头会不会认出他来？要是眼神对上，那老头会不会问，年轻人，你昨天没帮帮我？

他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租的小屋。脑子里全是电梯里的阴影。他把昨天顺手抄下的《好人手册》又翻开，这次翻得更快。上面写着，行善积德，好运会自然来。可现在看看，怎么好日子还没到，麻烦就找上门了？

想着想着，他肚子叫了起来。现下是下午两点，他早上没顾上吃早饭。摸了摸口袋，只有十块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眼珠子一转，想起小区门口那家面馆，老板娘王婶人挺热心肠。

走到面馆，王婶正忙活，看见他直乐。"哟，伟子，饿坏了吧？"王婶嗓门洪亮。张伟赶紧点头："王婶，给我来碗牛肉面，多加辣！"说完就觉得刚才那点烦心事好像淡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