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地摁掉手机，林小满把脸埋进枕头里。那堆信息提示跟催命似的，晃得人心烦。前同事催着还钱，一个说她那个画室缺个模特，另一个…是老妈发的一大串养生文章。

"滴滴滴…"

手机又响，这次是真不客气，直接震得手里的杯子跳了一下。林小满嘟囔了句什么，伸手抄起来扔远点，结果又撞翻了个小闹钟。指针正卡在“五”的位置上，阳光正毒。

拉开窗帘的瞬间，林小满差点被晒个趔趄。楼下早餐摊的喷蒜香气滚滚上来，几只半大的孩子追逐打闹，有人在悠闲地卷油条。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让她想起十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时候的她，还穿着高中校服，刚拿了全市演讲比赛的一等奖。站在颁奖台上，穿着崭新的白裙子，手心里全是汗，发丝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底下坐着她爸，偷偷给她递毛巾；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穿着白衬衫，站在第一排，手里还握着话筒。

"接下来，我们公布高二年级的获奖名单，获得全市演讲比赛一等奖的是—"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林小满听见一阵掌声。她深吸口气，往下看去，就看见了那个白衬衫男人的眼睛。很亮，像是夏天的阳光。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陈默。市重点高中高三（二）班的陈默，全省排名第三的高材生，被她爸特意请去当评委的。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高考失利，复读失败，被那间画室录取，然后又退学，跑来这座城市打工。至于那个颁奖台上的白衬衫…林小满很少去想，直到三年前她撞见了陈默。

彼时她刚还清了前同事的债，正在奶茶店兼职。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进后厨，她去吧台拿糖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白衬衫，格子裤，背着个旧书皮，手里还提着个快递。

男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直接往里走。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拿着糖包的手都僵了。她想起十年前颁奖礼上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同学？"男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林小满下意识摸了摸头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好久不见。"

"你是林小满？"他走近两步，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看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