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拧亮玄关的灯，一股焦糊味儿就钻出来了。鞋柜底下那包老本烟，早上出门踩到了，现在碎了一地。他没工夫捡，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走。炉灶还是凉的。冰箱门没关严，冷气飕飕地钻出来。

他一回身，看见李梅正站在门口，手里比划着什么，脸涨得通红。平时她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强势，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个……老王，”她声音有点抖，“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老王当时正往咖啡里倒糖，手一抖，没喝到嘴里的咖啡糊了满脸。他愣了足足三秒，才把那杯黑乎乎的东西咂在嘴里。“你说啥？”他含糊不清地问。

“我说我喜欢你！”李梅急了，伸手想去擦老王脸上的咖啡渍，“你别误会啊，我是认真的！你是知道的，我平时在公司……”

“行了行了，知道了。”老王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就要走，“我这儿忙着呢，一会儿再说。”

“老王！”李梅突然抓住他胳膊，“你不能走！你得给我个痛快话，到底行不行？”

老王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他低头看她，她眼眶红红的，像只淋湿的兔子。这让他想起上周加班到凌晨，碰见她在楼下买煎饼，也是这副表情。他叹了口气，没挣开她的手。

“你先松开。”他低声说。

李梅松手，但还是挡在他面前。老王看着她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像装了两颗玻璃珠。这让他想起邻居家的小女儿，也是个爱脸红的姑娘。那时候他读初中，她总缠着他问她手里的糖葫芦甜不甜。

“梅梅，你想太多了。”老王避开她的目光，“我……”他顿了顿，想说点别的，比如最近新开的奶茶店，或者楼下新来的保安。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人？”李梅突然问。

老王一愣。“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回避我？”她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生活不容易，但……”

“我说了别想太多。”老王打断她，“我忙我的，你忙你的。”

“可是……”她又想说什么，但被老王抬手拦住了。

他转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里面只有几根黄瓜和半盒牛奶。他拿出牛奶，往里加了两勺糖，摇匀。递给李梅时，故意把杯沿擦得油乎乎的。